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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皇扑克

围观:更新时间:2018-11-13 15:17:52

 保皇撲克

 

炭坑内是個離城區不遠的村子角落,入口就在銘選醫院旁。對我來說,這個地方是不需要具象标注的——因爲,炭坑内就是表哥的家,而表哥的家就叫做炭坑内,它就是那座三層小樓,記憶裏永遠被田園包圍、被歲月親吻、被人情擁抱。

  從我開始有了清晰的記憶,表哥一家就已經在炭坑内住了幾十年——幾十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足夠讓作爲裁縫的大姨夫婦,靠着自己的手藝,建起一座能夠遮風擋雨、偶爾賞月怡情的小樓了。

  他們的房子不大,就夾在柔軟的山腰之間,背後挨着一條上坡的鄉村公路,而門前有平坦的前庭,由近及遠依次排開去,分别有着潺潺的小溝渠、幾棵香蕉樹、菜畦和墨綠的小山丘。小樓的側門口種着一棵葡萄樹,長藤牽着在夏季裏成熟的剔透果子,優雅地纏滿了小棚。[由Www.DuanMeiWen.Com整理]

  這棵不知何時種下的葡萄樹,便是我在大姨家最喜歡的。因爲新鮮、有趣,也因爲兒時總唱着的那首歌:“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阿嫩阿嫩綠地剛發芽。”

  歌曲,或者是音樂,對一輩子沒離開過炭坑内的姨父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他們家是我們之中最早買VCD機的。當我還是個小學生,姨父就買了好多卓依婷的唱片來放着,等我去了播。寫給老師的一句話

  從小到大,我從來都不是那種令人印象深刻或者讨人喜歡的女孩,長相普通、性格沉靜、偶爾古怪。但是,不知怎麽的,卻偏偏得到了大姨一家的寵愛,在炭坑内找到了實實在在的存在感。

  大姨一家和我的父母,圍着我坐成一排。我握着話筒站在電視機前跟着伴奏唱歌,他們安安靜靜地聽,姨父像怕我突然忘詞或走調似的,總在背後輕輕地跟着哼唱。結束之後,他總是帶頭鼓掌,對着我稱贊:“妹妹唱得真好啊,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我得意極了,也許,那就是連我自己的父母都不曾察覺、也從不在乎的另一個我啊。寫景散文

  因此,有段時間,我特别喜歡去炭坑内,甚至一改不願在外留宿的習慣,偶爾住在了大姨家。後來,那台機子在我慢慢長大、以及遠離家鄉——這十幾年間悄悄地被淘汰了。盡管後來我們有了更豐富、更上口的歌曲可以聽、可以唱,但找不回來的就是這個融到記憶血液裏的場景吧。

  除了VCD機,隻有兩個兒子的大姨父,竟還在家備了一台電子琴。天知道我是多麽喜歡那個小玩意兒。每逢周六日,就要帶上一本音樂書,撲到炭坑内的電子琴上,用從來都不規範的指法,彈出幾首兒歌來。大姨父一邊在做衣服的大台子上擺弄着活兒,一邊附和着我,笑眯眯地吹起響亮的口哨。

  有時,大姨父一得空,就坐到琴前:“妹妹,我給你彈一首,你看好不好聽。”于是,就有了我至今都忘不了的,最古樸也是最溫暖的《十五的月亮》、《打靶歸來》,和《我的中國心》。

  同樣是時光變換,我長大,他老去,我不再去炭坑内,但大姨夫婦卻常來我家。

  有時碰面,姨父總問我:“妹preview。html???會彈琴嗎?”

  我在這時,倒像是二十餘年來的“我”一樣,微笑着不怎麽說話。

  “一定早就忘記了啊。”他哈哈地笑,噙了一口熱茶,逗趣地和我父母聊起我是不是該要嫁人了的話題。

  質樸地逗??16\x3A18??說炭坑内表哥一家身上擁有的從不雕飾的可愛、親切和熱情,都讓我感到特别自在、歡喜。

  小時候家裏條件差,在商店裏看到了一條眼饞的小裙子,媽沒舍得買,我也就偷偷忍着,看看就過了。不久後去了炭坑内,我就帶上畫了那條裙子的紙,對大姨說起這件事。她接過紙張,認真地看了看,掏出皮尺在我身上繞繞、量量,完了之後就一個人在縫紉台上摸索開了。不一會兒,變魔術般的,就在我面前給出了一條和畫上一模一樣的漂亮裙子。

  真美啊。小屁孩高興壞了,也不懂得表達感激,隻是淚眼汪汪,手裏攢着還有布料氣味的新衣,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已略有老态、腹部纏着一圈一圈贅肉,卻始終像天使一樣露着笑的女人。

  女人有兩個兒子,我最喜歡的是大表哥——孩提時的印象影響至今,即使日後會發現,真正的成熟是對自己越是重要的人,就越容易表明強烈的态度。

  大表哥比我大十幾歲,我上小學時,他已經是一名中學的語文老師了。每逢假期,在炭坑内遇到他,他總是文雅地笑着,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從不缺少必要的力量。

  大表哥最喜歡和我玩的是“手撐手”遊戲——我背對着他,把雙手撐在他的雙手上,然後一起喊“一、二、三”分别使力。遊戲的結果,當然是他很輕易地就把我撐離地面。

  他“哈哈”大笑、我也“哈哈”大笑。

  這種遊戲,我們樂此不疲地玩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長高了,超過了他坐下的高度後,才無聲無息地停止。

  那會兒,大表哥雖然已經工作,但到了農忙,也會和大姨夫婦下田幹活。有個夏天,從來隻在課本上知道“農民伯伯播種插秧”的我,到了炭坑内就想下田去玩。大表哥怕田裏的螞蝗叮着我的腿,就拿了兩個厚厚的塑料袋,結結實實地套在我腿上,還搞了一個大鬥笠戴在我頭上。

  他牽着我走到水田裏去,分給了我一把小小的秧苗,教我要放在什麽位置,要怎麽放。而我常常一個踉跄,在深過膝蓋的泥地裏差點摔了,用手擦汗時,卻不小心抹了自己一臉泥巴。

  他們一時都轉頭看我,洪亮地大笑:“小公主呦,真可愛。”

  那是我這輩子至今,唯一一次下田。爲了防止記憶重疊,或者被時間浸染而模糊,在那以後的日子,我都努力地克制,讓這樣的體驗成爲“唯一”。

  也許有些東西被丢棄,有些房子被拆除,有些記憶被抹去,有些人被忘記,有些事情被改變,而讓人沮喪之後,會突然發現其中直抵内心的一些部分,從來都沒有變更過。

  所以,真是慶幸啊,關于炭坑内,我深刻地擁有過了——在我動手開始用文字來做回憶的觸手時,才發現,在那片小小的山野裏、在那座小小的房子裏,在這段小小的時光裏,我擁有的原來這麽這麽多,盡管——

  去年六月,政府規劃建設中山大橋。

  今年三月,大姨說,房子要給拆了。

  今年五月,表哥從炭坑内搬走。

  ……

  突然在今天,大姨打來電話:“妹妹啊,有空來玩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改天吧。那你們,從炭坑内搬走了嗎?”她說:“這裏就剩下我跟你姨父兩個老人了。不過我們應該很快也搬走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玩吧。”

 保皇扑克

 

炭坑内是个离城区不远的村子角落,入口就在铭选医院旁。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是不需要具象标注的——因为,炭坑内就是表哥的家,而表哥的家就叫做炭坑内,它就是那座三层小楼,记忆里永远被田园包围、被岁月亲吻、被人情拥抱。

  从我开始有了清晰的记忆,表哥一家就已经在炭坑内住了几十年——几十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足够让作为裁缝的大姨夫妇,靠着自己的手艺,建起一座能够遮风挡雨、偶尔赏月怡情的小楼了。

  他们的房子不大,就夹在柔软的山腰之间,背后挨着一条上坡的乡村公路,而门前有平坦的前庭,由近及远依次排开去,分别有着潺潺的小沟渠、几棵香蕉树、菜畦和墨绿的小山丘。小楼的侧门口种着一棵葡萄树,长藤牵着在夏季里成熟的剔透果子,优雅地缠满了小棚。[由Www.DuanMeiWen.Com整理]

  这棵不知何时种下的葡萄树,便是我在大姨家最喜欢的。因为新鲜、有趣,也因为儿时总唱着的那首歌:“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歌曲,或者是音乐,对一辈子没离开过炭坑内的姨父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他们家是我们之中最早买VCD机的。当我还是个小学生,姨父就买了好多卓依婷的唱片来放着,等我去了播。写给老师的一句话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令人印象深刻或者讨人喜欢的女孩,长相普通、性格沉静、偶尔古怪。但是,不知怎么的,却偏偏得到了大姨一家的宠爱,在炭坑内找到了实实在在的存在感。

  大姨一家和我的父母,围着我坐成一排。我握着话筒站在电视机前跟着伴奏唱歌,他们安安静静地听,姨父像怕我突然忘词或走调似的,总在背后轻轻地跟着哼唱。结束之后,他总是带头鼓掌,对着我称赞:“妹妹唱得真好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我得意极了,也许,那就是连我自己的父母都不曾察觉、也从不在乎的另一个我啊。写景散文

  因此,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去炭坑内,甚至一改不愿在外留宿的习惯,偶尔住在了大姨家。后来,那台机子在我慢慢长大、以及远离家乡——这十几年间悄悄地被淘汰了。尽管后来我们有了更丰富、更上口的歌曲可以听、可以唱,但找不回来的就是这个融到记忆血液里的场景吧。

  除了VCD机,只有两个儿子的大姨父,竟还在家备了一台电子琴。天知道我是多么喜欢那个小玩意儿。每逢周六日,就要带上一本音乐书,扑到炭坑内的电子琴上,用从来都不规范的指法,弹出几首儿歌来。大姨父一边在做衣服的大台子上摆弄着活儿,一边附和着我,笑眯眯地吹起响亮的口哨。

  有时,大姨父一得空,就坐到琴前:“妹妹,我给你弹一首,你看好不好听。”于是,就有了我至今都忘不了的,最古朴也是最温暖的《十五的月亮》、《打靶归来》,和《我的中国心》。

  同样是时光变换,我长大,他老去,我不再去炭坑内,但大姨夫妇却常来我家。

  有时碰面,姨父总问我:“妹preview。html???会弹琴吗?”

  我在这时,倒像是二十余年来的“我”一样,微笑着不怎么说话。

  “一定早就忘记了啊。”他哈哈地笑,噙了一口热茶,逗趣地和我父母聊起我是不是该要嫁人了的话题。

  质朴地逗??16\x3A18??说炭坑内表哥一家身上拥有的从不雕饰的可爱、亲切和热情,都让我感到特别自在、欢喜。

  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在商店里看到了一条眼馋的小裙子,妈没舍得买,我也就偷偷忍着,看看就过了。不久后去了炭坑内,我就带上画了那条裙子的纸,对大姨说起这件事。她接过纸张,认真地看了看,掏出皮尺在我身上绕绕、量量,完了之后就一个人在缝纫台上摸索开了。不一会儿,变魔术般的,就在我面前给出了一条和画上一模一样的漂亮裙子。

  真美啊。小屁孩高兴坏了,也不懂得表达感激,只是泪眼汪汪,手里攒着还有布料气味的新衣,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略有老态、腹部缠着一圈一圈赘肉,却始终像天使一样露着笑的女人。

  女人有两个儿子,我最喜欢的是大表哥——孩提时的印象影响至今,即使日后会发现,真正的成熟是对自己越是重要的人,就越容易表明强烈的态度。

  大表哥比我大十几岁,我上小学时,他已经是一名中学的语文老师了。每逢假期,在炭坑内遇到他,他总是文雅地笑着,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从不缺少必要的力量。

  大表哥最喜欢和我玩的是“手撑手”游戏——我背对着他,把双手撑在他的双手上,然后一起喊“一、二、三”分别使力。游戏的结果,当然是他很轻易地就把我撑离地面。

  他“哈哈”大笑、我也“哈哈”大笑。

  这种游戏,我们乐此不疲地玩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长高了,超过了他坐下的高度后,才无声无息地停止。

  那会儿,大表哥虽然已经工作,但到了农忙,也会和大姨夫妇下田干活。有个夏天,从来只在课本上知道“农民伯伯播种插秧”的我,到了炭坑内就想下田去玩。大表哥怕田里的蚂蝗叮着我的腿,就拿了两个厚厚的塑料袋,结结实实地套在我腿上,还搞了一个大斗笠戴在我头上。

  他牵着我走到水田里去,分给了我一把小小的秧苗,教我要放在什么位置,要怎么放。而我常常一个踉跄,在深过膝盖的泥地里差点摔了,用手擦汗时,却不小心抹了自己一脸泥巴。

  他们一时都转头看我,洪亮地大笑:“小公主呦,真可爱。”

  那是我这辈子至今,唯一一次下田。为了防止记忆重叠,或者被时间浸染而模糊,在那以后的日子,我都努力地克制,让这样的体验成为“唯一”。

  也许有些东西被丢弃,有些房子被拆除,有些记忆被抹去,有些人被忘记,有些事情被改变,而让人沮丧之后,会突然发现其中直抵内心的一些部分,从来都没有变更过。

  所以,真是庆幸啊,关于炭坑内,我深刻地拥有过了——在我动手开始用文字来做回忆的触手时,才发现,在那片小小的山野里、在那座小小的房子里,在这段小小的时光里,我拥有的原来这么这么多,尽管——

  去年六月,政府规划建设中山大桥。

  今年三月,大姨说,房子要给拆了。

  今年五月,表哥从炭坑内搬走。

  ……

  突然在今天,大姨打来电话:“妹妹啊,有空来玩吗?”

  我迟疑了一会儿:“改天吧。那你们,从炭坑内搬走了吗?”她说:“这里就剩下我跟你姨父两个老人了。不过我们应该很快也搬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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