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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经典美文摘抄3篇

美文阅读网天龙引围观:更新时间:2017-11-24 10:01:34
名家经典美文摘抄3篇

  篇一:立秋之夜

  作者: 郁達夫

  黝黑的天空Y,明星如棋子似的散言谀茄Y。比^狂猛的大L,在高璧撚。R路上行人不多,但也不唷F^,或天L落下恚阿斯法好的路上,rrD起一S沙。是穿著我掠X得不岬r候。R路膳雜酪共幌⒌碾簦比前半夜p了光x,各家店T已P上了。

  扇吮M默默的在R路上走。後面的一穿著一套半f的夏布洋服,前面的穿著不流行的白IL衫。他原是朋友,穿洋服的是在L一同l的w途,穿L衫的是囊⒏懊的同志那Y回恚二人系在R路上偶然遇著的。二人都是失I者。

  “你上哪裏去?”

  走了一段,穿洋服的穿L衫的f。

  穿L衫的]有回,默默的走了一段,^也不朝D恚反穿洋服的f:

  “你上哪裏去?”

  穿洋服的也不回答,默默的M沿了路在那Y走。二人正走到一停留,後面一乘回烊サ哪┐塢砹恕4╅L衫的立下硗A艘煌#等後面的穿洋服的。穿洋服的慢慢走到穿L衫的身的r候,停下的又_出去了。

  “你什麽不乘了@回去?”

  穿L衫的穿洋服的f。穿洋服的不答,s_也不停慢慢的向前走了,穿L衫的就在後面跟著。

  二人走到一三叉路口了。穿洋服的立下硗A艘煌!4╅L衫的走近了穿洋服的身,_也不停下恚仍}慢慢的前M。穿洋服的一跟著,一f:

  “你什麽不[email protected]叉路回去?”

  二人默默的前去,他的影子uu弘x三叉路口h了下去,小了下去。^了一忽,他的影子就完全被夜馔]了。三叉路口,落了天L,D起了一S沙,比^狂猛的L,璧腦诟咛著。一乘汽砹耍三叉路口又D起了一S沙。@是立秋的晚上。

  篇二:揚州的夏日

  作者: 朱自清

  揚州從隋炀帝以來,是詩人文士所稱道的地方;稱道的多了,稱道得久了,一般人便也随聲附和起來。直到現在,你若向人提起揚州這個名字,他會點頭或搖頭說:“好地方!好地方!”特别是沒去過揚州而念過些唐詩的人,在他心裏,揚州真像蜃樓海市一般美麗;他若念過《揚州畫舫錄》一類書,那更了不得了。但在一個久住揚州像我的人,他卻沒有那麽多美麗的幻想,他的憎惡也許掩住了他的愛好;他也許離開了三四年并不去想它。若是想呢,——你說他想什麽?女人;不錯,這似乎也有名,但怕不是現在的女人吧?——他也隻會想着揚州的夏日,雖然與女人仍然不無關系的。

  北方和南方一個大不同,在我看,就是北方無水而南方有。杖唬狈浇衲甏笥辏蓝ê樱笄搴由踔翛Q了堤防,但這并不能算是有水;北平的三海和頤和園雖然有點兒水,但太平衍了,一覽而盡,船又那麽笨頭笨腦的。有水的仍然是南方。揚州的夏日,好處大半便在水上——有人稱爲“瘦西湖”,這個名字真是太“瘦”了,假西湖之名以行,“雅得這樣俗”,老實說,我是不喜歡的。

  下船的地方便是護城河,曼衍開去,曲曲折折,直到平山堂,——這是你們熟悉的名字——有七八裏河道,還有許多杈杈桠桠的支流。這條河其實也沒有頂大的好處,隻是曲折而有些幽靜,和别處不同。沿河最著名的風景是小金山,法海寺,五亭橋;最遠的便是平山堂了。金山你們是知道的,小金山卻在水中央。在那裏望水最好,看月自然也不錯——可是我還不曾有過那樣福氣。“下河”的人十之九是到這兒的,人不免太多些。法海寺有一個塔,和北海的一樣,據說是乾隆皇帝下江南,鹽商們連夜督促匠人造成的。法海寺著名的自然是這個塔;但還有一樁,你們猜不着,是紅燒豬頭。夏天吃紅燒豬頭,在理論上也許不甚相宜;可是在實際上,揮汗吃着,倒也不壞的。五亭橋如名字所示,是五個亭子的橋。橋是拱形,中一亭最高,兩邊四亭,參差相稱;最宜遠看,或看影子,也好。橋洞頗多,乘小船穿來穿去,另有風味。

  平山堂在蜀岡上。登堂可見江南諸山淡淡的輪廓;“山色有無中”一句話,我看是恰到好處,并不算錯。這裏遊人較少,閑坐在堂上,可以永日。沿路光景,也以閑寂勝。從天甯門或北門下船。蜿蜒的城牆,在水裏倒映着蒼黝的影子,小船悠然地撐過去,岸上的喧擾像沒有似的。船有三種:大船專供宴遊之用,可以挾妓或打牌。小時候常跟了父親去,在船裏聽着值美笮械某,F在這樣乘船的大概少了吧?其次是“小劃子”,真像一瓣西瓜,由一個男人或女人用竹篙撐着。乘的人多了,便可雇兩隻,前後用小凳子跨着:這也可算得“方舟”了。後來又有一種“洋劃”,比大船小,比“小劃子”大,上支布篷,可以遮日遮雨。“洋劃”漸漸地多,大船漸漸地少,然而“小劃子”總是有人要的。這不獨因爲價錢最賤,也因爲它的伶俐。一個人坐在船中,讓一個人站在船尾上用竹篙一下一下地撐着,簡直是一首唐詩,或一幅山水畫。而有些好事的少年,願意自己撐船,也非“小劃子”不行。

  “小劃子”雖然便宜,卻也有些分别。譬如說,你們也可想到的,女人撐船總要貴些;姑娘撐的自然更要貴。這些撐船的女子,便是有人說過的“瘦西湖上的船娘”。船娘們的故事大概不少,但我不很知道。據說以亂頭粗服,風趣天然爲勝;中年而有風趣,也仍然算好。可是起初原是逢場作戲,或尚不傷廉惠;以後居然有了價格,便覺意味索然了。北門外一帶,叫做下街,“茶館”最多,往往一面臨河。船行過時,茶客與乘客可以随便招呼說話。船上人若高興時,也可以向茶館中要一壺茶,或一兩種“小稽c心”,在河中喝着,吃着,談着。回來時再将茶壺和所謂小唬B價款一并交給茶館中人。撐船的都與茶館相熟,他們不怕你白吃。揚州的小稽c心實在不錯:我離開揚州,也走過七八處大大小小的地方,還沒有吃過那樣好的點心;這其實是值得惦記的。茶館的地方大緻總好,名字也頗有好的。如香影廊,綠楊村,紅葉山莊,都是到現在還記得的。

  綠楊村的幌子,挂在綠楊樹上,随風飄展,使人想起“綠楊城郭是揚州”的名句。裏面還有小池,叢竹,茅亭,景物最幽。這一帶的茶館布置都曆落有緻,迥非上海,北平方方正正的茶樓可比。“下河”總是下午。傍晚回來,在暮霭朦胧中上了岸,将大褂折好搭在腕上,一手微微搖着扇子;這樣進了北門或天甯門走回家中。這時候可以念“又得浮生半日閑”那一句詩了。

  篇三:閑情

  作者: 冰心

  弟弟從我頭上,拔下發針來,很小心的挑開了一本新寄來的月刊。看完了目錄,便反卷起來,握在手裏笑說:“瑩哥,你真是太沉默了,一年無有消息。”

  我凝思地,微微答以一笑。

  是的,太沉默了!然而我不能,也不肯忙中偷閑;不自然地,造作地,以應酬爲目的地,寫些東西。病的神慈悲我,竟賜予我以最清閑最幽靜的七天。除了一天幾次吃藥的時間,是苦的以外,我覺得沒有一時,不沉浸在輕微的愉快之中。——庭院無聲。枕簟生涼。溫暖的陽光,穿過葦簾,照在淡黃色的壁上。濃密的樹影,在微風中徐徐動搖。窗外不時的有好鳥飛鳴。這時世上一切,都已抛棄隔絕,一室便是宇宙,花影樹聲,都含妙理。是一年來最難得的光陰呵,可惜隻有七天!黃昏時,弟弟歸來,音樂聲起,靜境便砉然破了。一塊暗綠色的綢子,蒙在燈上,屋裏一切都是幽涼的,好似悲劇的一幕。鏡中照見自己玲珑的白衣,竟悄然的覺得空靈神秘。當屋隅的四弦琴,顫動着,生澀的,徐徐奏起。兩個歌喉,由不同的調子,漸漸合一。由悠揚,而宛轉;由高吭,而沉緩的時候,怔忡的我,竟感到了無限的怅惘與不甯。小孩子們真可愛,在我睡夢中,偷偷的來了,放下幾束花,又走了。小弟弟拿來插在瓶裏,也在我睡夢中,偷偷的放在床邊幾上。——開眼瞥見了,黃的和白的,不知名的小花,襯着淡綠的短瓶。……原是不很香的,而每朵花裏,都包含着天真的友情。

  終日休息着,睡和醒的時間界限,便分得不清。有時在中夜,覺得精神很圓滿。——聽得疾雷雜以疏雨,每次電光穿入,将窗台上的金鍾花,輕淡清澈的映在窗簾上,又急速的隐抹了去。而餘影極分明的,印在我的腦膜上。我看見“自然”的淡墨畫,這是第一次。

  得了許可,黃昏時便出來疏散。輕涼襲人。遲緩的步履之間,自覺很弱,而弱中隐含着一種不可言說的愉快。這情景恰如小時在海舟上,——我完全不記得了,是母親告訴我的,——腥硕紩炍裕要毑焕頃哳D的自己走上艙面,去看海。凝注之頃,不時的覺得身子一轉,已跌坐在甲板上,以爲很新鮮,很有趣。每坐下一次,便喜笑個不住,笑完再起來,希望再跌倒。忽忽又是十餘年了,不想以弱點爲愉樂的心情,至今不改。

  一個朋友寫信來慰問我,說:“東波雲‘因病得閑殊不惡’,我亦生平善病者,故知能閑真是大工夫,大學問。……如能于養神之外,偶閱《維摩經》尤妙,以天女能道盡猩。瑪酂o不能自己其病也!恐擾清神,餘不敢及。”因病得閑,是第一慊心事,但佛經卻沒有看。

  篇一:立秋之夜

  作者: 郁达夫

  黝黑的天空Y,明星如棋子似的散言谀茄Y。比^狂猛的大L,在高璧捻。R路上行人不多,但也不唷F^,或天L落下恚阿斯法好的路上,rrD起一S沙。是穿著我掠X得不岬r候。R路膳杂酪共幌⒌碾簦比前半夜p了光x,各家店T已P上了。

  扇吮M默默的在R路上走。後面的一穿著一套半f的夏布洋服,前面的穿著不流行的白IL衫。他原是朋友,穿洋服的是在L一同l的w途,穿L衫的是囊⒏懊的同志那Y回恚二人系在R路上偶然遇著的。二人都是失I者。

  “你上哪里去?”

  走了一段,穿洋服的穿L衫的f。

  穿L衫的]有回,默默的走了一段,^也不朝D恚反穿洋服的f:

  “你上哪里去?”

  穿洋服的也不回答,默默的M沿了路在那Y走。二人正走到一停留,後面一乘回烊サ哪┐坞砹恕4╅L衫的立下硗A艘煌#等後面的穿洋服的。穿洋服的慢慢走到穿L衫的身的r候,停下的又_出去了。

  “你什麽不乘了@回去?”

  穿L衫的穿洋服的f。穿洋服的不答,s_也不停慢慢的向前走了,穿L衫的就在後面跟著。

  二人走到一三叉路口了。穿洋服的立下硗A艘煌!4╅L衫的走近了穿洋服的身,_也不停下恚仍}慢慢的前M。穿洋服的一跟著,一f:

  “你什麽不[email protected]叉路回去?”

  二人默默的前去,他的影子uu弘x三叉路口h了下去,小了下去。^了一忽,他的影子就完全被夜馔]了。三叉路口,落了天L,D起了一S沙,比^狂猛的L,璧脑诟咛著。一乘汽砹耍三叉路口又D起了一S沙。@是立秋的晚上。

  篇二:扬州的夏日

  作者: 朱自清

  扬州从隋炀帝以来,是诗人文士所称道的地方;称道的多了,称道得久了,一般人便也随声附和起来。直到现在,你若向人提起扬州这个名字,他会点头或摇头说:“好地方!好地方!”特别是没去过扬州而念过些唐诗的人,在他心里,扬州真像蜃楼海市一般美丽;他若念过《扬州画舫录》一类书,那更了不得了。但在一个久住扬州像我的人,他却没有那么多美丽的幻想,他的憎恶也许掩住了他的爱好;他也许离开了三四年并不去想它。若是想呢,——你说他想什么?女人;不错,这似乎也有名,但怕不是现在的女人吧?——他也只会想着扬州的夏日,虽然与女人仍然不无关系的。

  北方和南方一个大不同,在我看,就是北方无水而南方有。诚然,北方今年大雨,永定河,大清河甚至决了堤防,但这并不能算是有水;北平的三海和颐和园虽然有点儿水,但太平衍了,一览而尽,船又那么笨头笨脑的。有水的仍然是南方。扬州的夏日,好处大半便在水上——有人称为“瘦西湖”,这个名字真是太“瘦”了,假西湖之名以行,“雅得这样俗”,老实说,我是不喜欢的。

  下船的地方便是护城河,曼衍开去,曲曲折折,直到平山堂,——这是你们熟悉的名字——有七八里河道,还有许多杈杈桠桠的支流。这条河其实也没有顶大的好处,只是曲折而有些幽静,和别处不同。沿河最著名的风景是小金山,法海寺,五亭桥;最远的便是平山堂了。金山你们是知道的,小金山却在水中央。在那里望水最好,看月自然也不错——可是我还不曾有过那样福气。“下河”的人十之九是到这儿的,人不免太多些。法海寺有一个塔,和北海的一样,据说是乾隆皇帝下江南,盐商们连夜督促匠人造成的。法海寺著名的自然是这个塔;但还有一桩,你们猜不着,是红烧猪头。夏天吃红烧猪头,在理论上也许不甚相宜;可是在实际上,挥汗吃着,倒也不坏的。五亭桥如名字所示,是五个亭子的桥。桥是拱形,中一亭最高,两边四亭,参差相称;最宜远看,或看影子,也好。桥洞颇多,乘小船穿来穿去,另有风味。

  平山堂在蜀冈上。登堂可见江南诸山淡淡的轮廓;“山色有无中”一句话,我看是恰到好处,并不算错。这里游人较少,闲坐在堂上,可以永日。沿路光景,也以闲寂胜。从天宁门或北门下船。蜿蜒的城墙,在水里倒映着苍黝的影子,小船悠然地撑过去,岸上的喧扰像没有似的。船有三种:大船专供宴游之用,可以挟妓或打牌。小时候常跟了父亲去,在船里听着谋得利洋行的唱片。现在这样乘船的大概少了吧?其次是“小划子”,真像一瓣西瓜,由一个男人或女人用竹篙撑着。乘的人多了,便可雇两只,前后用小凳子跨着:这也可算得“方舟”了。后来又有一种“洋划”,比大船小,比“小划子”大,上支布篷,可以遮日遮雨。“洋划”渐渐地多,大船渐渐地少,然而“小划子”总是有人要的。这不独因为价钱最贱,也因为它的伶俐。一个人坐在船中,让一个人站在船尾上用竹篙一下一下地撑着,简直是一首唐诗,或一幅山水画。而有些好事的少年,愿意自己撑船,也非“小划子”不行。

  “小划子”虽然便宜,却也有些分别。譬如说,你们也可想到的,女人撑船总要贵些;姑娘撑的自然更要贵。这些撑船的女子,便是有人说过的“瘦西湖上的船娘”。船娘们的故事大概不少,但我不很知道。据说以乱头粗服,风趣天然为胜;中年而有风趣,也仍然算好。可是起初原是逢场作戏,或尚不伤廉惠;以后居然有了价格,便觉意味索然了。北门外一带,叫做下街,“茶馆”最多,往往一面临河。船行过时,茶客与乘客可以随便招呼说话。船上人若高兴时,也可以向茶馆中要一壶茶,或一两种“小笼点心”,在河中喝着,吃着,谈着。回来时再将茶壶和所谓小笼,连价款一并交给茶馆中人。撑船的都与茶馆相熟,他们不怕你白吃。扬州的小笼点心实在不错:我离开扬州,也走过七八处大大小小的地方,还没有吃过那样好的点心;这其实是值得惦记的。茶馆的地方大致总好,名字也颇有好的。如香影廊,绿杨村,红叶山庄,都是到现在还记得的。

  绿杨村的幌子,挂在绿杨树上,随风飘展,使人想起“绿杨城郭是扬州”的名句。里面还有小池,丛竹,茅亭,景物最幽。这一带的茶馆布置都历落有致,迥非上海,北平方方正正的茶楼可比。“下河”总是下午。傍晚回来,在暮霭朦胧中上了岸,将大褂折好搭在腕上,一手微微摇着扇子;这样进了北门或天宁门走回家中。这时候可以念“又得浮生半日闲”那一句诗了。

  篇三:闲情

  作者: 冰心

  弟弟从我头上,拔下发针来,很小心的挑开了一本新寄来的月刊。看完了目录,便反卷起来,握在手里笑说:“莹哥,你真是太沉默了,一年无有消息。”

  我凝思地,微微答以一笑。

  是的,太沉默了!然而我不能,也不肯忙中偷闲;不自然地,造作地,以应酬为目的地,写些东西。病的神慈悲我,竟赐予我以最清闲最幽静的七天。除了一天几次吃药的时间,是苦的以外,我觉得没有一时,不沉浸在轻微的愉快之中。——庭院无声。枕簟生凉。温暖的阳光,穿过苇帘,照在淡黄色的壁上。浓密的树影,在微风中徐徐动摇。窗外不时的有好鸟飞鸣。这时世上一切,都已抛弃隔绝,一室便是宇宙,花影树声,都含妙理。是一年来最难得的光阴呵,可惜只有七天!黄昏时,弟弟归来,音乐声起,静境便砉然破了。一块暗绿色的绸子,蒙在灯上,屋里一切都是幽凉的,好似悲剧的一幕。镜中照见自己玲珑的白衣,竟悄然的觉得空灵神秘。当屋隅的四弦琴,颤动着,生涩的,徐徐奏起。两个歌喉,由不同的调子,渐渐合一。由悠扬,而宛转;由高吭,而沉缓的时候,怔忡的我,竟感到了无限的怅惘与不宁。小孩子们真可爱,在我睡梦中,偷偷的来了,放下几束花,又走了。小弟弟拿来插在瓶里,也在我睡梦中,偷偷的放在床边几上。——开眼瞥见了,黄的和白的,不知名的小花,衬着淡绿的短瓶。……原是不很香的,而每朵花里,都包含着天真的友情。

  终日休息着,睡和醒的时间界限,便分得不清。有时在中夜,觉得精神很圆满。——听得疾雷杂以疏雨,每次电光穿入,将窗台上的金钟花,轻淡清澈的映在窗帘上,又急速的隐抹了去。而余影极分明的,印在我的脑膜上。我看见“自然”的淡墨画,这是第一次。

  得了许可,黄昏时便出来疏散。轻凉袭人。迟缓的步履之间,自觉很弱,而弱中隐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愉快。这情景恰如小时在海舟上,——我完全不记得了,是母亲告诉我的,——众人都晕卧,我独不理会,颠顿的自己走上舱面,去看海。凝注之顷,不时的觉得身子一转,已跌坐在甲板上,以为很新鲜,很有趣。每坐下一次,便喜笑个不住,笑完再起来,希望再跌倒。忽忽又是十余年了,不想以弱点为愉乐的心情,至今不改。

  一个朋友写信来慰问我,说:“东波云‘因病得闲殊不恶’,我亦生平善病者,故知能闲真是大工夫,大学问。……如能于养神之外,偶阅《维摩经》尤妙,以天女能道尽众生之病,断无不能自己其病也!恐扰清神,余不敢及。”因病得闲,是第一慊心事,但佛经却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