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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下》郭沫若

美文阅读网命与运围观:更新时间:2015-10-16 08:25:00
峨眉山下

  我的故鄉是在峨眉山下,離嘉定城有七十五裏路。大渡河從西南流來,在峨眉山的第二峰和第三峰之産打了一個大彎,又折而向東北流去。因此我的家所在地,就名叫沙灣。地在山與水之間,太陽是從渡河的東岸出土,向峨眉山的北後落下去。

  山很高,除掉時爲濃霧所隐藏,或冬天來很早就戴上雪帽之外,一片青蒼,沒有多麽大的變化。

  水流雖然比起上遊來已經從群山之中解放了,但依然相當湍遊,因此頗有放縱不羁之概;河面相當遼闊,每每有大小的洲嶼,戴着新生的雜木。春夏雖然青翠,入了冬季便成爲疏落的寒林。水色,險夏季洪水期限呈出紅色之處,是農厚的天青。遠近的灘聲不斷地唱和着。

  外邊去的人每每稱贊這兒的風景很好。有山有水,而且規模宏大,勝過江南。論道理是該有它的好處,但不知怎的,我自己并不感覺着它的美。這或許是太習慣的緣故吧?我緻電十三歲下樂山城讀書爲止,每天朝夕和它相對,足足十三年,怕因此使我生出了感覺上的麻木吧?

  真的,就是現在,我以于它也沒有留戀。舊時代的思鄉情緒,在我是完全枯涸了。或許是不應該,但我不想掩飾。倒是樂山城的風物,多少還有使我留戀的地方,那便是烏尤山附近和那對岸的大壩。其所以使我留戀者倒并不因爲故,而是因爲新。

  我在樂山城住小學、中學,一共住四年,奇妙的是和城僅隔一衣帶水的烏尤山,我卻一也不曾去過。

  樂山城本身并沒有什麽好處。雖然王漁洋說過“天下之山水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州”,但這所說的應該不是指的城的本身吧。

  大渡河和南下的岷江在城的東北隅合流而東行,和城相對的北岸有淩雲山、烏尤山、馬鞍山,鱗次而立,與西南面的峨眉三峰遙遙相對。在淩雲山上有唐代韋臯鎮蜀時海通和尚所鑿成的與山等高的石佛,臨江而坐。山頂又有蘇東坡的讀書樓。因此這個地方一向便成爲騷人墨客所好遊的名地。

  烏尤山本各烏牛山,以山木蔥弧⑶啻渲畼O有類于烏,而形則似牛,故名烏牛。一說秦時蜀郡太守李冰所鑿離堆即此。它是與岸隔絕了的一座弧聳的島嶼。由烏牛而烏尤,是王漁洋使它雅化了的。山上有烏尤寺,有漢代郭舍人注《爾雅》處的爾雅台。論山境的清幽,烏尤實在淩雲之上。

  奇怪的是我在樂山讀書的四年間,正是我十三歲至十六七好遊的少年時期,我雖然常常往遊淩雲,而卻不曾去烏尤一次。遊烏尤,是在抗戰期中回鄉,離開了故鄉二十六年後的二九三○年。淩雲是徹底俗化,而且頹廢了。石佛化了裝,一個面孔被石灰塗之上得不成名器。東坡樓住着些散兵遊勇。洗硯池是一池的雜草。但烏尤山卻給予了我新鮮的感觸。毫無疑問,是要感謝我是第一次的來遊。

  烏尤寺同樣帶着濃厚的俗氣,并不佳妙。但山的本身好,樹木好,山道好。爾雅台在危崖頭,下臨大江,在林深箐密中隻能聽得下面的灘聲,而看不流水,那也恰到好處。我就喜歡這些。晚間或淩晨,在那山下泛舟,有一種清森的淨趣,也很值得玩味。

  王漁洋所賞識的應該是這些地方吧?隻有這些使我有些系念。那山對岸的胡家壩,一片空闊也信人有心胸開朗之感。但這情趣也是我在一九四○年回樂山時才領略了的,學生時代也不曾前前去玩味過。

  假使要把範圍放寬些,樂山城也應該可以說是我的故鄉。但不應該得很,我對于它怎麽也引不起的懷鄉病了。是我自己的感情枯涸了嗎?還是時代使然呢?

  峨眉山對我倒還保持着它的神秘性。我雖然在那山下活了十幾年,但不曾上過山去。因此它的了處,實在我也不知道。專爲好奇心所驅遣,如有機會去遊遊金頂,我倒也并不反對。峨眉山之于我,也仿佛泰山之于我一樣了。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摘自:《中國現代散文》,上海文藝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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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下

  我的故乡是在峨眉山下,离嘉定城有七十五里路。大渡河从西南流来,在峨眉山的第二峰和第三峰之产打了一个大弯,又折而向东北流去。因此我的家所在地,就名叫沙湾。地在山与水之间,太阳是从渡河的东岸出土,向峨眉山的北后落下去。

  山很高,除掉时为浓雾所隐藏,或冬天来很早就戴上雪帽之外,一片青苍,没有多么大的变化。

  水流虽然比起上游来已经从群山之中解放了,但依然相当湍游,因此颇有放纵不羁之概;河面相当辽阔,每每有大小的洲屿,戴着新生的杂木。春夏虽然青翠,入了冬季便成为疏落的寒林。水色,险夏季洪水期限呈出红色之处,是农厚的天青。远近的滩声不断地唱和着。

  外边去的人每每称赞这儿的风景很好。有山有水,而且规模宏大,胜过江南。论道理是该有它的好处,但不知怎的,我自己并不感觉着它的美。这或许是太习惯的缘故吧?我致电十三岁下乐山城读书为止,每天朝夕和它相对,足足十三年,怕因此使我生出了感觉上的麻木吧?

  真的,就是现在,我以于它也没有留恋。旧时代的思乡情绪,在我是完全枯涸了。或许是不应该,但我不想掩饰。倒是乐山城的风物,多少还有使我留恋的地方,那便是乌尤山附近和那对岸的大坝。其所以使我留恋者倒并不因为故,而是因为新。

  我在乐山城住小学、中学,一共住四年,奇妙的是和城仅隔一衣带水的乌尤山,我却一也不曾去过。

  乐山城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虽然王渔洋说过“天下之山水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州”,但这所说的应该不是指的城的本身吧。

  大渡河和南下的岷江在城的东北隅合流而东行,和城相对的北岸有凌云山、乌尤山、马鞍山,鳞次而立,与西南面的峨眉三峰遥遥相对。在凌云山上有唐代韦皋镇蜀时海通和尚所凿成的与山等高的石佛,临江而坐。山顶又有苏东坡的读书楼。因此这个地方一向便成为骚人墨客所好游的名地。

  乌尤山本各乌牛山,以山木葱笼、青翠之极有类于乌,而形则似牛,故名乌牛。一说秦时蜀郡太守李冰所凿离堆即此。它是与岸隔绝了的一座弧耸的岛屿。由乌牛而乌尤,是王渔洋使它雅化了的。山上有乌尤寺,有汉代郭舍人注《尔雅》处的尔雅台。论山境的清幽,乌尤实在凌云之上。

  奇怪的是我在乐山读书的四年间,正是我十三岁至十六七好游的少年时期,我虽然常常往游凌云,而却不曾去乌尤一次。游乌尤,是在抗战期中回乡,离开了故乡二十六年后的二九三○年。凌云是彻底俗化,而且颓废了。石佛化了装,一个面孔被石灰涂之上得不成名器。东坡楼住着些散兵游勇。洗砚池是一池的杂草。但乌尤山却给予了我新鲜的感触。毫无疑问,是要感谢我是第一次的来游。

  乌尤寺同样带着浓厚的俗气,并不佳妙。但山的本身好,树木好,山道好。尔雅台在危崖头,下临大江,在林深箐密中只能听得下面的滩声,而看不流水,那也恰到好处。我就喜欢这些。晚间或凌晨,在那山下泛舟,有一种清森的净趣,也很值得玩味。

  王渔洋所赏识的应该是这些地方吧?只有这些使我有些系念。那山对岸的胡家坝,一片空阔也信人有心胸开朗之感。但这情趣也是我在一九四○年回乐山时才领略了的,学生时代也不曾前前去玩味过。

  假使要把范围放宽些,乐山城也应该可以说是我的故乡。但不应该得很,我对于它怎么也引不起的怀乡病了。是我自己的感情枯涸了吗?还是时代使然呢?

  峨眉山对我倒还保持着它的神秘性。我虽然在那山下活了十几年,但不曾上过山去。因此它的了处,实在我也不知道。专为好奇心所驱遣,如有机会去游游金顶,我倒也并不反对。峨眉山之于我,也仿佛泰山之于我一样了。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摘自:《中国现代散文》,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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