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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看见了飞碟》池莉

美文阅读网邪圣重生围观:更新时间:2015-10-05 08:21:50
我在新疆看見了飛碟

  池莉

  8月25日,我們看見了UFO,在新疆。

  這一天,是個非常有意義的日子。當時我們已經在遠離烏魯木齊六百公裏的北疆福海縣。福海縣在準噶爾盆地的北緣,坐落在茫茫戈壁上,遙遙相對着我國第二大沙漠古爾班通古特沙漠。但福海并不荒涼,它是一個異常美麗的縣城,它綠色皇[,湖水澄碧,樓房小巧玲珑,偌大的綠洲上隻有一萬人口。福海縣委書記孫葆煜不僅是個漢人,而且是地道的江南秀才。他是江蘇南通人,五十年代大學畢業後支援祖國邊疆建設的熱血青年。三十多年的邊塞風沙竟然沒有冷卻他的一腔熱血,他硬是呆在福海,與福海人一道把當年隻有一個小賣部的縣城建設成了一個馬路寬又平的具有江南秀色的小城。

  隻有幾百公裏幾百公裏地穿越了沙漠和戈壁的人,才會深切地覺出福海是個奇迹,而像孫葆煜這樣的人生真正是個内容豐富的好故事。況且福海的地域遼闊,有許多人迹罕至的山谷和海子(湖泊);有黃金寶石和奇花異草;哈薩克牧民騎着馬,趕着羊群,彈着冬不拉,歌唱着家鄉和愛情在牧場上放牧;還有著名的福海大尾羊做成的手抓羊肉,其味道鮮美無比。我們這幾個飽受現代大城市風塵污染的從事寫作的人到福海如入桃源之境,無一不被感動。于是,我們與福海便有了一件趣事,作家劉與孫書記聯手創作一樁壯舉:作家劉出任福海縣解特阿勒熱鄉的名譽鄉長。8月25日那天我們送作家劉去解鄉上任。晚飯大家爲劉鄉長舉杯慶賀。就在這個晚上,UFO出現了。UFO是比較科學的說法,但是在那天晚上,在我們看到那個不明飛行物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叫起來:飛碟!

  新疆與内地的時間差大約有兩個半小時。晚上北京時間十點多鍾在新疆被當作八點多鍾使用。8月25日那天天氣晴朗,藍天白雲,晚上九點左右,夕陽才沉入西天。因爲那天作家劉上任,鄉裏事先在餐館準備了酒菜,所以晚餐吃得比較早,十點來鍾就吃完了。而平時的這個時間,也許正吃晚飯,也許還沒吃晚飯,也許在奔馳的汽車裏,那樣的話,我們大概就無緣與UFO相遇了。

  晚飯後,我們來到縣委縣政府的辦公樓,準備在這兒打幾個長途電話,時間大約是十點一刻左右,但突然停電了。司機開車去找縣委辦公室主任,我們在夜色中等候。戈壁灘上的夜晚有兩大特點,其一是靜,其二是夜空無比開闊。記得好像萬籁俱靜,夜風微拂,灰藍色的天幕上有幾顆星星。作家王作家申和我進了一樓辦公室,電來了。我看報紙,王和申輪流撥電話。作家劉已是鄉長,自個留在餐館與他的鄉幹部一一握别,自然就晚來一步。作家劉在辦公室撥了一次電話,未通,也去看報紙,忽地司機沖進來,急促地叫道:劉鄉長,快出來!

  劉應聲跑出去,我們三人一驚,對視了一眼,不知所以然,作家王并沒停止撥電話。然而作家劉随即又返回辦公室,在門口說:池莉快來!

  作家劉是一個讓我們鬧不清真假的有意思的朋友。平日他常戲稱我們爲“老師”。蓦地這一下格外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大家立刻意識到了一種非同尋常的氣氛。于是,房間裏的三個人放下電話和報紙就跑了出去。

  出去我們便驚呆了,大家不約而同說了聲“飛碟”,然後就一動不動望着天空。這是何等的壯觀,何等的輝煌啊!西北面的天空上橫着一束巨大的光束,它雪亮雪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西北的天幕,光束由一隻唱片大小的碟狀飛行器所發出,碟狀飛行器快速地自轉着,似乎懸在空中。它像白熾燈那樣呈現出橙紅色的光亮,灼灼耀眼。飛碟快速地順時針自轉着,帶出了兩道明顯的白色渦流。它緩慢地朝東南方向移動了一些似乎又靜止下來懸在空中。它那橙紅發亮的碟體,那碟體旋轉帶出的兩絡拂塵般的渦流,那橫掃整個西北天空的雪亮的光束,太奇特太震懾人了。這時有人焦急地說:相機呢相機呢?有人頹喪答:我們全傻瓜嘛!

  我們幾個人攜帶的全是最普通的傻瓜相機,而且在這手忙腳亂的關頭都不知放在哪兒了,大家誰也不願意離開片刻,都明白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奇緣。還有一點,大家對飛碟的直觀感覺比較一緻,都覺得它離我們至少有千米以上的距離,一般照相機無法拍它。

  靜悄悄的,整個縣城幾乎沒有一絲聲音。十分突兀地,飛碟忽然朝我們所在的地面直逼下來。在這一刹那,我以爲它要降了。但又是十分突兀地,飛碟停住了,向高空移退,隻見它一閃,變成了一個星星般的亮點,接着再一閃,不見了。從一隻唱片大小的碟隻是一閃就變成了星星大小的亮點,這是多麽快的速度呵!隻有那束它留下的光束橫抹在空中,經久不熄,它緩緩地一點點地暗淡下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天空才恢複一片藍色。

  當飛碟消失之後,我立刻看了手表,當時時間是10點35分。由司機提供的時間算一算,我們看到飛碟的整個時間至少持續了5分鍾。但我們所感覺到的那一刻遠比5分鍾漫長。

  這天晚上,我們一個個興奮極了。彼此問:你相信有飛碟嗎?又彼此答:從此相信了!彼此又問:如果那一刻飛碟下來要帶你走,你去嗎?又彼此熱烈地答:去!

  我們調動各自的經驗和學問展開了讨論,會不會是導彈發射?不,導彈發射我們都已在電視中多次見過。會不會是人造衛星,特殊形狀的衛星?不,我們認爲衛星的形狀固然不排除碟狀的可能,但衛星決不可能飄浮移動和靜止懸挂,它有它恒定的軌道。宇宙飛船呢?宇宙飛船不曾有順時針快速自轉這種飛行方式。會不會是某種天象?如大氣層裏有時會産生高速自轉的雲團,但雲團發光是需要太陽的支持的,等等。我們像嚴謹的科學家一樣逐一駁倒各種假設,最後一緻認爲我們看到的是外星的飛碟。

  在看到飛碟之後的這一番熱烈讨論之中,有一個字最是令人回腸蕩氣的,那就是當被問到“如果飛碟要帶走你,你去嗎”時候的回答——去!這痛快!這勇敢!這豪邁!把人類天性中原始的冒險精神和擺脫陳舊的生活的欲望表現得淋漓盡緻。這是在平常的日子裏非常難以見到的心靈的袒露。由于這一瞬間的袒露,大家都差不多成了好朋友。

  這一夜我們睡得很晚,可我上床之後依然久久難以入睡。早在八十年代初,我曾訂閱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飛碟探索》和《自然之謎》雜志。我相信飛碟的存在。我相信超光速的存在。我相信廣袤的宇宙裏不會僅僅隻有地球上存在高智能生物。我相信任何假設都有可能變成事實,當我們的宇宙飛船終于掙脫了地球的吸引力到達别的星球之後,我更堅定地相信這個世界存在着無窮無盡的可能,隻要我們敢于想象和敢于實踐。[!--empirenews.page--]

  因爲有了8月25日,從此我将永遠難忘新疆。有質量有意思的日子盡管總是那麽短暫,但對個體生命來說,它一日勝于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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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看见了飞碟

  池莉

  8月25日,我们看见了UFO,在新疆。

  这一天,是个非常有意义的日子。当时我们已经在远离乌鲁木齐六百公里的北疆福海县。福海县在准噶尔盆地的北缘,坐落在茫茫戈壁上,遥遥相对着我国第二大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但福海并不荒凉,它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县城,它绿色笼葱,湖水澄碧,楼房小巧玲珑,偌大的绿洲上只有一万人口。福海县委书记孙葆煜不仅是个汉人,而且是地道的江南秀才。他是江苏南通人,五十年代大学毕业后支援祖国边疆建设的热血青年。三十多年的边塞风沙竟然没有冷却他的一腔热血,他硬是呆在福海,与福海人一道把当年只有一个小卖部的县城建设成了一个马路宽又平的具有江南秀色的小城。

  只有几百公里几百公里地穿越了沙漠和戈壁的人,才会深切地觉出福海是个奇迹,而像孙葆煜这样的人生真正是个内容丰富的好故事。况且福海的地域辽阔,有许多人迹罕至的山谷和海子(湖泊);有黄金宝石和奇花异草;哈萨克牧民骑着马,赶着羊群,弹着冬不拉,歌唱着家乡和爱情在牧场上放牧;还有著名的福海大尾羊做成的手抓羊肉,其味道鲜美无比。我们这几个饱受现代大城市风尘污染的从事写作的人到福海如入桃源之境,无一不被感动。于是,我们与福海便有了一件趣事,作家刘与孙书记联手创作一桩壮举:作家刘出任福海县解特阿勒热乡的名誉乡长。8月25日那天我们送作家刘去解乡上任。晚饭大家为刘乡长举杯庆贺。就在这个晚上,UFO出现了。UFO是比较科学的说法,但是在那天晚上,在我们看到那个不明飞行物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叫起来:飞碟!

  新疆与内地的时间差大约有两个半小时。晚上北京时间十点多钟在新疆被当作八点多钟使用。8月25日那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晚上九点左右,夕阳才沉入西天。因为那天作家刘上任,乡里事先在餐馆准备了酒菜,所以晚餐吃得比较早,十点来钟就吃完了。而平时的这个时间,也许正吃晚饭,也许还没吃晚饭,也许在奔驰的汽车里,那样的话,我们大概就无缘与UFO相遇了。

  晚饭后,我们来到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准备在这儿打几个长途电话,时间大约是十点一刻左右,但突然停电了。司机开车去找县委办公室主任,我们在夜色中等候。戈壁滩上的夜晚有两大特点,其一是静,其二是夜空无比开阔。记得好像万籁俱静,夜风微拂,灰蓝色的天幕上有几颗星星。作家王作家申和我进了一楼办公室,电来了。我看报纸,王和申轮流拨电话。作家刘已是乡长,自个留在餐馆与他的乡干部一一握别,自然就晚来一步。作家刘在办公室拨了一次电话,未通,也去看报纸,忽地司机冲进来,急促地叫道:刘乡长,快出来!

  刘应声跑出去,我们三人一惊,对视了一眼,不知所以然,作家王并没停止拨电话。然而作家刘随即又返回办公室,在门口说:池莉快来!

  作家刘是一个让我们闹不清真假的有意思的朋友。平日他常戏称我们为“老师”。蓦地这一下格外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大家立刻意识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氛。于是,房间里的三个人放下电话和报纸就跑了出去。

  出去我们便惊呆了,大家不约而同说了声“飞碟”,然后就一动不动望着天空。这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辉煌啊!西北面的天空上横着一束巨大的光束,它雪亮雪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西北的天幕,光束由一只唱片大小的碟状飞行器所发出,碟状飞行器快速地自转着,似乎悬在空中。它像白炽灯那样呈现出橙红色的光亮,灼灼耀眼。飞碟快速地顺时针自转着,带出了两道明显的白色涡流。它缓慢地朝东南方向移动了一些似乎又静止下来悬在空中。它那橙红发亮的碟体,那碟体旋转带出的两络拂尘般的涡流,那横扫整个西北天空的雪亮的光束,太奇特太震慑人了。这时有人焦急地说:相机呢相机呢?有人颓丧答:我们全傻瓜嘛!

  我们几个人携带的全是最普通的傻瓜相机,而且在这手忙脚乱的关头都不知放在哪儿了,大家谁也不愿意离开片刻,都明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奇缘。还有一点,大家对飞碟的直观感觉比较一致,都觉得它离我们至少有千米以上的距离,一般照相机无法拍它。

  静悄悄的,整个县城几乎没有一丝声音。十分突兀地,飞碟忽然朝我们所在的地面直逼下来。在这一刹那,我以为它要降了。但又是十分突兀地,飞碟停住了,向高空移退,只见它一闪,变成了一个星星般的亮点,接着再一闪,不见了。从一只唱片大小的碟只是一闪就变成了星星大小的亮点,这是多么快的速度呵!只有那束它留下的光束横抹在空中,经久不熄,它缓缓地一点点地暗淡下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天空才恢复一片蓝色。

  当飞碟消失之后,我立刻看了手表,当时时间是10点35分。由司机提供的时间算一算,我们看到飞碟的整个时间至少持续了5分钟。但我们所感觉到的那一刻远比5分钟漫长。

  这天晚上,我们一个个兴奋极了。彼此问:你相信有飞碟吗?又彼此答:从此相信了!彼此又问:如果那一刻飞碟下来要带你走,你去吗?又彼此热烈地答:去!

  我们调动各自的经验和学问展开了讨论,会不会是导弹发射?不,导弹发射我们都已在电视中多次见过。会不会是人造卫星,特殊形状的卫星?不,我们认为卫星的形状固然不排除碟状的可能,但卫星决不可能飘浮移动和静止悬挂,它有它恒定的轨道。宇宙飞船呢?宇宙飞船不曾有顺时针快速自转这种飞行方式。会不会是某种天象?如大气层里有时会产生高速自转的云团,但云团发光是需要太阳的支持的,等等。我们像严谨的科学家一样逐一驳倒各种假设,最后一致认为我们看到的是外星的飞碟。

  在看到飞碟之后的这一番热烈讨论之中,有一个字最是令人回肠荡气的,那就是当被问到“如果飞碟要带走你,你去吗”时候的回答——去!这痛快!这勇敢!这豪迈!把人类天性中原始的冒险精神和摆脱陈旧的生活的欲望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在平常的日子里非常难以见到的心灵的袒露。由于这一瞬间的袒露,大家都差不多成了好朋友。

  这一夜我们睡得很晚,可我上床之后依然久久难以入睡。早在八十年代初,我曾订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飞碟探索》和《自然之谜》杂志。我相信飞碟的存在。我相信超光速的存在。我相信广袤的宇宙里不会仅仅只有地球上存在高智能生物。我相信任何假设都有可能变成事实,当我们的宇宙飞船终于挣脱了地球的吸引力到达别的星球之后,我更坚定地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可能,只要我们敢于想象和敢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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