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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重拜英灵意气舒——杭州西湖游记》钟树梁

美文阅读网无上神国围观:更新时间:2015-10-03 08:36:27
  喜重拜英靈意氣舒——杭州西湖遊記

  鍾樹梁

  粉黛西子

  少年時讀蘇轼贊美杭州西湖的詩“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小小的心靈上便有了烙印。後來長大了讀到久居西湖的晚清學者合樾的筆記,說西湖的風景是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更令人神魂飛越了。

  數十年後才到西湖一遊,卻隻領略到一個“晴方好”,也就是“三不如”。雖然水光潋滟,晴渡溫柔,已經令人流連忘返;可是沒有領受到“而辦奇”的美景,總不免是憾事。

  三年前農曆正月中旬重遊西湖,和兩位同志住在湖濱路西湖飯店。真是不巧,住了幾天就落了幾天雨。但也算湊巧,可以補償“雨亦奇”的遊覽宿願了。我們穿上雨鞋,撐開雨傘,便作雨湖之遊。

  一到湖邊,湖水拍岸作響,湖波灰白色,卷起層層細浪,湖上是無邊無際的雨絲,湖中卻一架船兒也沒有,開曠空闊。這并不是“畫船盡入西拎,閑卻半湖春色”(宋人詞句),而是畫船盡系岸柳,避讓滿湖春雨也。舉頭展望,隻見湖水東南北三面,群山隐隐,南高峰、北高峰全是灰蒙蒙的。“山耶雲耶遠不知”,但是又深深湝,富于層次。最深的近于墨色,最湹念惾玢y粉。天水沾連,山雲融合,又像是正在洗滌中的碩大無比的大理石屏風從幾方面圍繞着。啊!原來是活生生的粉墨山水、粉黛西子呈現在我們眼前!

  順着湖濱走去,不久便到斷橋。這是民間故事中白素貞陽許仙會見的地方。這美麗的民間故事曾經感動過多少有‘情人。傳說既久,也就當真。我們站在橋頭也感到,好像多少年前真有過他們主仆三人在這兒經曆了多少悲歡離合。今天的湖水還爲他們奏出相思之曲,雨絲還爲他們飄灑同情之淚。其實許仙和白娘子不過是自古以來許多情真義重而遭遇悲慘的青年兒女的化身。早就知道西湖上有個月老祠,月老祠有副集句對聯: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錯過姻緣。可惜我們沒有尋見。

  眼前的湖景仍然是細雨紛紛,遊人甚少。沒有半點塵嚣,隻是一片清寂。我們倚靠着“平湖秋月”的欄幹,遠望保淑塔,近望孤山,想到蘇東坡臘日遊孤山詩句“林深無人鳥自呼”,現在連林鳥也無聲息。我感到“山色空蒙”的這個“空”字真下得好,現在真覺得心境與湖境俱空。遊西湖遊到這個程度,這般境界,應該說是難得的佳遇,也是一種少有的福氣。

  上了林和靖的孤山,山不太高,梅花還有幾樹開得正好,在四周灰蒙蒙的背景襯托下,紅梅愈更俏麗,隻是不見鶴影。站立山頭,望得更遠,飽吸清光,飽餐秀色,這巨幅長卷水墨西湖圖,空蒙而又空明。我不辭目勞,不覺腹饑,數千裏外而來,要把這雨西湖的近水遙山望一個夠。可是仿佛之間,又覺得這份黛西子也微開俊目正在觀看清冷空氣中三三兩兩湖山遊客呢!

  玉泉、花港觀色

  花港現魚是西湖十景之一。我們先去玉泉,後去花港,去玉泉也是爲了觀魚。兩處觀魚景物各殊,情趣不同。

  玉泉在栖霞山和靈隐山之間的清漣寺内,因寺内有西湖及其附近三大名泉之一的玉泉,所以又稱這座寺廟爲玉泉寺。玉泉寺面積不很大,年代卻較古,它始建于南齊初年,原名淨空禅院。玉泉水色碧綠,從玉泉池中湧出,千年不歇。池子縱四丈,闊二丈,周圍是欄檻房舍。五色的遊魚(主要是紅黑二色)浮遊在碧綠的泉水中,或隐或顯。好像是縷縷色絲在飄動,又像是霞采片片照映在綠波中。雨水浸淫,池水漫衍欲溢,大魚歡喜,躍出水面。不僅是“細雨魚兒出”,簡直是與人同樂,向人索食。人們在池上食飲,魚兒在水中唼喋,皆大自在。如果戰國時的莊子、惠子來遊,莊子一定又會贊歎說魚兒“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又會問他“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但莊子又會反問;“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又會引起“濠梁”上的一番辯論。其實魚樂也與世哂嘘P,在十年動亂中我曾來遊,那時的王泉池快變成垃圾箱了,什麽殘湯剩飯也不惜向它一潑。遊人稀少,遊魚也奄奄無生氣。那時如果莊、惠同來,不知他們是否有辯逞機鋒的雅興。

  山色四圍,屋影倒印,細雨還在飛飛,池水像綠色絲綢不停地蕩漾,魚兒穿梭織澹S得更歡,遊人憑欄觀賞,笑聲不絕,又若有所悟。不知哪位有興緻的畫師願畫出這玉泉雨中觀魚圖?

  蘇轼有句詞,“春衫猶是,小蠻針線,曾濕西湖雨”。有人認爲這詞句很是“旖旎”。那麽我們今天不僅是雨中遊客畫中人,更是春衫正濕西湖雨而也“旖旎”起來,雖然我們穿的并不是叫。蠻針線”。離開玉泉,又去花港,要想比較兩處觀魚的不同味道,也就顧不得春衫雨濕了。

  花港港灣曲曲,水面寬闊。比之于玉泉,玉泉精緻小巧,是一塊碧玉,花港卻是百頃琉璃。花港多魚又多花,現在迎春花開得正茂。魚還是紅色的多。不象玉泉池裏的魚類熱鬧、顯露,卻是蕭疏、閑逸,聚散自如而更深沉。它們有時一簇一叢地像是水裏繁花,有時一點點在飄動,又像落紅随流水而去。

  港灣一角,立着一塊山石,上刻“花港觀魚”四個字。來遊的人大概都要在這塊山石前照個像。照像人兩眼不是在觀魚而是在觀照像師;背靠或手摩着山石,是要照下這四個字留作紀念。想起來倒也好笑;但我們也循“例”與這四個字合影。花港盡多照像的好地方,大有好鏡頭可取。試看那邊:一座小橋,幾隻小艇,上有嬌花,下有遊魚。花光同魚影交映,彩橋和畫艇相迎。……

  雲縫中漏出一絲日影,雨也歇了片時,日光照射,春花更是嬌好,魚兒也更活潑,一霎時的景物變化,更使人意爽神怡。魚遊水底活,花對暖陽嬌。花港觀魚别是一番風味。

  我又想到自來寫遊魚的文章首推唐人柳宗元,他在湖南永州寫的《小石潭記》,“日光下徹,影有石上,恰然不動,淑永遠逝。”确實能寫出魚的神态。但是早在戰國時代孟轲的《孟子》一書中就有幾句形象極爲鮮明的語言,假托一個管池子的人之口描述放鮮魚到池子裏魚的神态,他寫道:“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攸然而逝。”剛把魚放在池子裏,魚還不很靈活,稍爲隔了一會兒,它就搖着尾巴自由自在了;忽然間遠遠地遊去了,不見蹤影。真是化工之筆。我想,總要觀察得細,休驗得深,心與物遊,筆随意撸拍茏サ脺剩瑢懙镁匀欢譁喅伞P须吜魉~躍鸢飛,不僅給人以自然物的美感,也很有助于文思的開拓、氣韻的流動和天機的活潑。[!--empirenews.page--]

  西湖有三個觀魚的好地方,我們已遊覽了其中的兩個;還有一個是南屏金魚,在南屏山淨慈寺。無暇前往,隻有用蘇東坡的詩來補充了。蘇轼詩;“我識南屏金鲫魚,重來拊檻散齋餘。”八百年前,南屏金鲫就頗負盛名,現在聽說各色全魚有數千尾之多,且留待他日往觀。

  喜重拜英靈意氣舒

  連日陰雨。雨中遊過靈隐,訪過西泠印社,登過六合塔,嘗過虎跑(讀平聲)清泉。有一晚上濃雲漸減,透出了一片月光,不可不玩味“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瀾。正似西湖上,湧金門外看(平聲)”(蘇轼詩)的大好詩意。我一人踏着淡淡月光,走向湧金門外,“體驗”了一番亦古亦今的生活,也算是遊了月湖。隻是天不作美,不多時候月光盡隐,又是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回到西湖飯店,卻有一個令人十分興奮的消息由電波中傳到,十一屆五中全會開了會,會上爲劉少奇同志徹底平了反。最大的冤案徹底查清了,戳穿了。這是黨中央的英明,是曆史性的重大勝利,革命幹部、工農大小⒅R分子都受到很大鼓舞。恰在這個時候,我們第二天要去瞻仰嶽廟、嶽墳。愉悅的心情不可言喻。

  我前次來西湖是在那個“十年”的中期,走到嶽王廟,卻嘗了閉門羹;要拜嶽墳,也不知何處。問一問湖濱兒童,都說是“已經挖了!”心頭問得很,又是大熱天,樹陰下有一個長方形石條,不免倒在上面一睡。昏昏沉沉中,蟬聲竟如虎嘯,山影忽成巨魔,在大白天中竟做了一個噩夢。驚醒過來,踽踽涼涼地慨然自去。後來有人問我看到嶽墳沒有,我總是把頭一搖。想不到七八年後,我又來到此地,我首先注意尋覓當時我曾在上面睡過一會的那塊橫放着的石條,已經不見。同行者問我在尋找什麽,我啞然一笑。

  祖國有幸,“撥亂世反之正”,嶽王廟的地位也就自然地複歸于正。堂堂正正,廟貌莊嚴。嶽鄂三坐在大殿正中,身披金甲,手按長劍,雙目炯炯有神。這個塑像聽說比原塑像更能顯出嶽王的精神。原來的嶽廟、嶽墳都在十年動亂中被徹底毀壞,嶽廟大門西牆上的石刻《重修嶽飛墓記》作了曆史記載:“一九六六年秋被毀,一九七七年重新修複。曆時一年,花費人力五萬六千工,人民币四十萬元。”毀壞了的可以重建,冤枉了的可以昭雪,因爲曆史是由人民寫的!嶽鄂王的上方有匾,黨中央副主席葉劍英元帥寫上四個大字“心昭天日”。正因爲心昭天日,耿耿丹心,任何“白衣、蒼狗”都掩蔽不了、玷污不上!即使妖魔、醜類能毀掉英雄、志土的身軀,也絕對毀不了他們昭天日的丹心、薄雲天的正氣;能欺世騙民于一時,也絕不可能欺騙人民、強奸民意于久遠,因爲歸根結底“曆史是由人民寫的”!劉少奇同志的冤案平反,比嶽飛的平反更快,這說明時代更是不同了。

  心情由激動漸漸平靜,細看新建的嶽廟,那大殿天花板上的“百鶴”全是重新“飛集”。三百七十隻白鶴姿态各不相同,但高潔的品德則一。楹聯已恢複舊觀,還增添了新的對文。

  繼到嶽墳。柏樹巋然,煙雲繞護。嶽飛和他的兒子嶽雲的墓在石階之上,端正肅穆。谒墓和下拜者不少。在墓前拍照的人更多。

  誰是忠,誰是奸,公道自在人心;誰當褒,誰當懲,權柄也操在人民手上。元朝至正年間在西湖修建起了嶽王廟;明朝正德八年,又用銅鑄造了四佞跪像。後改用鐵鑄。在十年動亂中,嶽飛被判爲“民族罪人”,四佞反而逍遙自在。粉碎“四人幫”後,這南宋時的四個奸佞又才現出了原形。這四個奸佞是秦桧、王氏(秦桧之妻)、萬俟高、張俊。據明代田汝成編的《西湖遊覽志》第九卷所說,最初隻秦、王、萬三人的像,張俊是後來所加。賣國、誤國,陷忠、害忠,都是這一幫子人!這幫子人反剪着雙手,赤裸着上身,長跪在鐵栅欄中的露台上,接受千秋唾罵。

  記得一個筆記上曾載過一副嶽墳的七字對聯,很有意思。那是:

  青山有幸埋忠骨;

  黑鐵無辜鑄佞人。

  可算得是語沒而旨深。嶽墳前還有陳列“精忠柏”的“精忠柏亭”和自根以上劈分爲二的“分嚴桧”,自來有關的題詠不少,人們藉以寄托強烈的愛憎感情,而且以桧樹直指秦桧。人民永遠是愛精忠柏而恨分屍桧的;

  瞻拜了嶽廟和嶽墳,心情十分舒暢,此次西湖之遊,也就在自作詞句“喜重拜英靈意氣舒”的愉悅心情中束裝返裏。臨行前抽出西拎箋紙先寫一閡《沁園春》詞寄答成都的朋友和學生。這首《沁園春》詞如下:

  春色蒙蒙,笑語盈盈,今日西湖。望高峰南北,傳來吉報;湧金雲月,繪出新圖。門對江潮,樓觀海日,縱目神州見坦途。情無限,更梅林訪鶴,花港觀魚。

  嶽王桐墓不殊,喜重拜英靈意氣舒。算千秋柏桧,終分忠佞;六橋煙水,喚起白蘇。同慶明時,還追高躅,吟嘯湖山豈自娛。堪持贈,借西泠箋紙,遙寄蜀都。

  1983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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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重拜英灵意气舒——杭州西湖游记

  钟树梁

  粉黛西子

  少年时读苏轼赞美杭州西湖的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小小的心灵上便有了烙印。后来长大了读到久居西湖的晚清学者合樾的笔记,说西湖的风景是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更令人神魂飞越了。

  数十年后才到西湖一游,却只领略到一个“晴方好”,也就是“三不如”。虽然水光潋滟,晴渡温柔,已经令人流连忘返;可是没有领受到“而办奇”的美景,总不免是憾事。

  三年前农历正月中旬重游西湖,和两位同志住在湖滨路西湖饭店。真是不巧,住了几天就落了几天雨。但也算凑巧,可以补偿“雨亦奇”的游览宿愿了。我们穿上雨鞋,撑开雨伞,便作雨湖之游。

  一到湖边,湖水拍岸作响,湖波灰白色,卷起层层细浪,湖上是无边无际的雨丝,湖中却一架船儿也没有,开旷空阔。这并不是“画船尽入西拎,闲却半湖春色”(宋人词句),而是画船尽系岸柳,避让满湖春雨也。举头展望,只见湖水东南北三面,群山隐隐,南高峰、北高峰全是灰蒙蒙的。“山耶云耶远不知”,但是又深深浅浅,富于层次。最深的近于墨色,最浅的类如银粉。天水沾连,山云融合,又像是正在洗涤中的硕大无比的大理石屏风从几方面围绕着。啊!原来是活生生的粉墨山水、粉黛西子呈现在我们眼前!

  顺着湖滨走去,不久便到断桥。这是民间故事中白素贞阳许仙会见的地方。这美丽的民间故事曾经感动过多少有‘情人。传说既久,也就当真。我们站在桥头也感到,好像多少年前真有过他们主仆三人在这儿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今天的湖水还为他们奏出相思之曲,雨丝还为他们飘洒同情之泪。其实许仙和白娘子不过是自古以来许多情真义重而遭遇悲惨的青年儿女的化身。早就知道西湖上有个月老祠,月老祠有副集句对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错过姻缘。可惜我们没有寻见。

  眼前的湖景仍然是细雨纷纷,游人甚少。没有半点尘嚣,只是一片清寂。我们倚靠着“平湖秋月”的栏干,远望保淑塔,近望孤山,想到苏东坡腊日游孤山诗句“林深无人鸟自呼”,现在连林鸟也无声息。我感到“山色空蒙”的这个“空”字真下得好,现在真觉得心境与湖境俱空。游西湖游到这个程度,这般境界,应该说是难得的佳遇,也是一种少有的福气。

  上了林和靖的孤山,山不太高,梅花还有几树开得正好,在四周灰蒙蒙的背景衬托下,红梅愈更俏丽,只是不见鹤影。站立山头,望得更远,饱吸清光,饱餐秀色,这巨幅长卷水墨西湖图,空蒙而又空明。我不辞目劳,不觉腹饥,数千里外而来,要把这雨西湖的近水遥山望一个够。可是仿佛之间,又觉得这份黛西子也微开俊目正在观看清冷空气中三三两两湖山游客呢!

  玉泉、花港观色

  花港现鱼是西湖十景之一。我们先去玉泉,后去花港,去玉泉也是为了观鱼。两处观鱼景物各殊,情趣不同。

  玉泉在栖霞山和灵隐山之间的清涟寺内,因寺内有西湖及其附近三大名泉之一的玉泉,所以又称这座寺庙为玉泉寺。玉泉寺面积不很大,年代却较古,它始建于南齐初年,原名净空禅院。玉泉水色碧绿,从玉泉池中涌出,千年不歇。池子纵四丈,阔二丈,周围是栏槛房舍。五色的游鱼(主要是红黑二色)浮游在碧绿的泉水中,或隐或显。好像是缕缕色丝在飘动,又像是霞采片片照映在绿波中。雨水浸淫,池水漫衍欲溢,大鱼欢喜,跃出水面。不仅是“细雨鱼儿出”,简直是与人同乐,向人索食。人们在池上食饮,鱼儿在水中唼喋,皆大自在。如果战国时的庄子、惠子来游,庄子一定又会赞叹说鱼儿“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又会问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但庄子又会反问;“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又会引起“濠梁”上的一番辩论。其实鱼乐也与世运有关,在十年动乱中我曾来游,那时的王泉池快变成垃圾箱了,什么残汤剩饭也不惜向它一泼。游人稀少,游鱼也奄奄无生气。那时如果庄、惠同来,不知他们是否有辩逞机锋的雅兴。

  山色四围,屋影倒印,细雨还在飞飞,池水像绿色丝绸不停地荡漾,鱼儿穿梭织锦,跳跃得更欢,游人凭栏观赏,笑声不绝,又若有所悟。不知哪位有兴致的画师愿画出这玉泉雨中观鱼图?

  苏轼有句词,“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有人认为这词句很是“旖旎”。那么我们今天不仅是雨中游客画中人,更是春衫正湿西湖雨而也“旖旎”起来,虽然我们穿的并不是叫。蛮针线”。离开玉泉,又去花港,要想比较两处观鱼的不同味道,也就顾不得春衫雨湿了。

  花港港湾曲曲,水面宽阔。比之于玉泉,玉泉精致小巧,是一块碧玉,花港却是百顷琉璃。花港多鱼又多花,现在迎春花开得正茂。鱼还是红色的多。不象玉泉池里的鱼类热闹、显露,却是萧疏、闲逸,聚散自如而更深沉。它们有时一簇一丛地像是水里繁花,有时一点点在飘动,又像落红随流水而去。

  港湾一角,立着一块山石,上刻“花港观鱼”四个字。来游的人大概都要在这块山石前照个像。照像人两眼不是在观鱼而是在观照像师;背靠或手摩着山石,是要照下这四个字留作纪念。想起来倒也好笑;但我们也循“例”与这四个字合影。花港尽多照像的好地方,大有好镜头可取。试看那边:一座小桥,几只小艇,上有娇花,下有游鱼。花光同鱼影交映,彩桥和画艇相迎。……

  云缝中漏出一丝日影,雨也歇了片时,日光照射,春花更是娇好,鱼儿也更活泼,一霎时的景物变化,更使人意爽神怡。鱼游水底活,花对暖阳娇。花港观鱼别是一番风味。

  我又想到自来写游鱼的文章首推唐人柳宗元,他在湖南永州写的《小石潭记》,“日光下彻,影有石上,恰然不动,淑永远逝。”确实能写出鱼的神态。但是早在战国时代孟轲的《孟子》一书中就有几句形象极为鲜明的语言,假托一个管池子的人之口描述放鲜鱼到池子里鱼的神态,他写道:“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刚把鱼放在池子里,鱼还不很灵活,稍为隔了一会儿,它就摇着尾巴自由自在了;忽然间远远地游去了,不见踪影。真是化工之笔。我想,总要观察得细,休验得深,心与物游,笔随意运,才能抓得准,写得精,自然而又浑成。行云流水,鱼跃鸢飞,不仅给人以自然物的美感,也很有助于文思的开拓、气韵的流动和天机的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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