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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司马迁祠》李镜

美文阅读网械灵围观:更新时间:2015-10-03 08:34:32
谒司馬遷祠

  李鏡

  春三月,渭北高原還有些許涼意,路上吆車挑擔的老漢後生,地裏挎籃挑野菜的女子,都還沒有褪去那一身臃腫,路邊的白楊依然枯着,不過細看那秃着的枝枝桠桠上,分明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鵝黃。

  太陽卻豔豔的,越冬的小麥也綠得濃重綠得實在,我們的車子就在這飽滿的綠色中一路向朝韓城原馳去。

  藍色的公路牌終于赫然标出韓城市界,我的心不由肅然起敬,眼睛卻開始忙亂。四野蒼茫,我搜尋着每一片村落,每一幢農舍,每一個沙丘,每一叢枯樹,在我看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和那個留下了一部五十二萬言的《史記》的司馬遷還有着某種聯系與糾葛。

  二千多年前的那個太陽,大概不如頭頂的這顆這般鮮豔,公元前六四五年的秦、晉第一次韓原大戰的旌旗戰塵遮蔽了那輪赤紅,卻将如注如流的碧血潑進這片幹旱的黃土,那時,大獲全勝的秦穆公與當了俘虜了晉惠公沒有料到,五百多年之後,生于斯地長于斯地的一個史官會用飽蘸着戀鄉之情的筆墨,酣暢淋漓地記載下那場昏天黑地的厮殺,記載下他們的榮耀與恥辱。

  眼前麥田蔥茏,青苗吐香,空氣清冽,沒有一星半點昔日的血腥。無邊碧野中閃過一片片幾年來新立的農家房舍,一律的青磚到頂,一律的高大氣派,展現給你一幅新生活的畫圖。唯有那院門上翹檐和精緻的镂刻,卻透着古代遺風,這或許是一種暗示,在走向現代化的進程中,韓城人有種值得他們自豪的曆史承襲。

  我認定這自豪來自一代史聖司馬遷。

  車子繼續順西韓公路北行,一道殘破的土坎兒迎面而來,路邊一方石碑,勒有“魏長城”字樣,順碑左右望去,低矮的斷壁頹牆在麥地裏迤逦着,忽斷忽續地侵向綠野盡頭,向人們勉強提醒着一段失落已久的曆史:周安王二十六年,韓哀侯與趙、魏三分晉地,使一部紛繁的春秋更加紛繁,時更名爲少梁的韓原乃球爲魏分。秦惠王十一年,更少梁爲夏陽,漢承秦亦爲夏陽,司馬遷于漢景帝中元五年丙申(公元前一四五年)出生時這座長城該已存在了三百多年。十九歲以前的司馬遷在家鄉耕牧,該幾番涉足當年仍巍然着的魏長城,緬懷那雄性勃勃的烽火硝煙了,司馬遷一出世,就掉在一片史迹悠遠的土地上。足下之土,應該說是撲朔迷離的華夏曆史對這位日後的史官司的最初誘惑。

  舍魏長城北行不久,便是一片喧喧嚷嚷的集鎮,曰“芝川鎮”,因芝水流經而得名。司機告訴我,司馬祠就要到了。仿佛在印證司機之言,前面遠遠地挑在杆兒上的是一幅迎風擺動的酒幌兒:“太史酒家”。那藍色旗布,白色牙邊的酒幌兒竟有幾分古香古色。未到“太史酒家”,車窗先掠過一座整潔的學校,校門的牌子上用遒勁的行書寫着“司馬遷中學”。學校裏大概正是課間休息時間,傳出陣陣嬉戲打鬧的聲音。我忽然自問,這個以太史公的名字命名的學校還能走出一個司馬遷麽?曆史是由後人續寫的,查韓城縣志,朝朝代代,不乏達官顯貴,但專司修史的,在司馬遷之後,便幾近絕矣。當初,司馬遷是續自己的父親司馬談做太史令的。在西漢,太史令是世襲官職,由于司馬遷受李陵之累受宮刑下蠶室,其後世子孫不僅斷了漢家王朝的這份薄祿,而且四處藏匿,隐姓埋名于鄉野之間,直到新莽政權,才封司馬遷後世孫爲史通子。曆代正史稗聞,司馬遷後世影影綽綽,不辨真僞,眼前這個小小的芝川鎮,以“太史公”,或“司馬遷”,或“史聖”,或“先賢”爲名號的店鋪不下十幾家,然全鎮卻沒有一戶姓司馬的。而且遍尋韓城市,也無司馬遷這一姓,一代史聖,留下了一部沉甸甸的《史記》,也留下了一串串沉甸甸的疑問。

  由芝川鎮抛開西韓公路東南行,不遠便是建築在一處高崗上的司馬遷祠墓。

  關于司馬遷祠墓的記載,最早見之于北魏郦道元古的《水經注》:

  又東南迳司馬予長墓北,墓前有廟,廟前有碑,永嘉四年,漢陽太守殷濟瞻仰遺文,大其功德,遂建石室,立碑樹醒桓,太史公自叙曰:遷生龍門,是其墳墟所在矣。

  可見北魏之前,已有了這座祠墓。

  石級引路,蜿蜒而上,先見一磚砌牌坊,上題“河山之陽”四字,不由讓人想起《史記·太史公自序》裏“遷生龍門,耕牧陽山之陽”之句。這是激憤昂揚的《太史公自序》裏最最輕松的筆墨。遙想當年,受腐刑之辱的司馬遷蓬頭垢面,在長安禁苑的更漏聲裏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他的眼前不會跳動着一個在大自然懷抱裏的怡然自得的少年麽?造祠者聰明,自有他的構想,以“河山之陽”牌坊始,至崗頂祠院後面的司馬遷的墓終,一段曲曲折折的石徑路,濃縮了司馬遷坎坎坷坷的一生,走走陡峭的司馬坡上,不由你想起司馬遷少時耕牧故裏,然後随父宦遊長安,繼而伴駕巡幸四海,後又遭李陵之禍,幽于缧绁,發憤著述十二載,終成《史記》的偉大而慘烈的一生。順着石階走向崗巅,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到題着“太史祠”的祠門,進祠院,便是古柏參天,蔥郁挺拔,太史祠規模不大,東臨黃河,西枕梁山,北帶芝水,南接魏長城,氣象終于不凡,寝殿是典型的宋代建築,殿内有司馬遷坐像,方臉長髯,兩眉及鬃,現出剛直不阿,抱負脫俗的氣概。立于像前,令人肅然起敬。若細心些,便可看出司馬遷塑像面稍北顧,人說此乃太史公在北瞻他所敬慕的蘇武,在司馬遷祠北二十多裏處有蘇武廟一座。

  祠堂後邊,便是司馬遷墓。墓冢不大,卻長着五棵巨形古柏,虬枝蒼幹,互相扭結,狀若蟠龍,自成一派氣象。

  同行的高幹事告訴我,在西北司馬遷的出生地高門原上,還有一處司馬墓,埋着司馬遷的幾位祖先。我的心不禁更加沉重,愈發覺得這高崗上的孤冢過于清冷。曆史對于這位傑出的人物是殘酷的,在世時受宮刑蒙冤含垢,死後還擯棄于親族之外,司馬遷在《報任安書》中慨然雲:“仆以口語遇遭此禍,重爲鄉黨戳笑,污辱先人,亦何面目複上父母之丘墓乎?”受了宮刑的司馬遷既然不能上祖墳去祭奠,當然死後更不能和列祖列宗一起埋進祖墓的。然他赤子之拳拳,所以在臨終前選了這塊高地作爲安息之地,以期死後能遙望西北方向的父母及列祖墳墓。

  徘徊司馬遷墓前,不禁想起了數千裏之外的諸葛武侯祠。同爲名人名詞,那個卻氣象宏大,那層層疊疊的殿堂亭榭,那排列整齊世代陪伴着諸葛亮的蜀中文臣武将,那數不清的禦筆金匾聖賢楹聯……睡在芝東崗上的司馬遷卻沒有這些殊榮。司馬聯系遷祠内共有六十六塊碑石,卻沒有顯赫人物的一字一文。韓城曆史上出過不少大官,宋朝的張升,官至太尉,太子太師,自家就在芝川鎮,不可能沒谒過司馬遷伺墓,卻不曾留下過一言頌文。還有明朝的首鋪薛國觀,清代的兩朝宰相王傑,都不屑于爲太史公題碑做記,被劉徹治罪的司馬遷,又被荒廖的曆史放逐了兩千年。[!--empirenews.page--]

  韓城的人民卻是衷心愛戴着他們的這位不幸的鄉親的。曆朝曆代,每逢農曆二月初九司馬遷的誕辰日和清明節,韓城群泻驮缫迅牧诵帐系乃抉R遷後裔都要到司馬遷神祠來舉行祭奠和掃墓儀式。現存的六十六塊碑石中,絕大多數是記叙祠墓的修葺之事。北宋靖康四年《芝川新修太史公廟記》,清鹹豐八年《重修太史廟南儉牆并文星閣及羊城序》等數十方石碑,都詳細記載了韓城群凶灶娋栀Y修祠的盛況。當然,也有有膽有識,不爲曆史偏見所囿,欽敬司馬遷人品文品的官吏,如清康熙年間韓城知縣翟世琪便是其中之一。他不僅爲司馬遷立了《太史公家世》碑,還向朝廷秦請爲司馬遷祠批準奉祀生員,朝遷未準,翟縣令隻留下一聲無可奈何的嗟歎。

  魯迅先生與司馬遷心神相通,稱譽《史記》爲“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郭沫若在司馬遷祠中稱贊司馬遷“功業追尼父,千秋太史公”。毛澤東同志也在《爲人民服務》中贊揚了司馬遷的高風亮節。世事變遷,終于拂去蒙在司馬遷身上的塵垢,使這位世界文化名人露出灼目的光彩。

  新中國成立後,司馬遷祠墓被列入國家文物重點保護單位,四十多年間,人民政府多次拔款,對祠墓重新修整。爲了加固太史祠北坡,近年國家和陝西省文物局又拔出專款二百三十萬元,經一年零七個月的緊張施工,于一九八八年底完成了加固噴錨工程,太史公若地下有靈,也該會含笑九泉了。

  辭别了司馬遷祠墓,已是夕陽銜山時分,車子開進芝川鎮,最先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個挑在高杆兒上的寫着“太史酒家”的酒幌兒。不過此刻它浴在如血的晚照裏,呼呼啦啦搖出許多歡笑,搖出許多醉意。正趕上司馬遷中學的學生們放學,擁擁塞塞走到鎮街頭,給古老的芝川鎮頓添了不少活脫鮮跳的生機。

  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黃土高坡》,許多人應和着,村舍上的炊煙被那歌聲震顫着,彎彎扭扭,消失在半空裏。

  我不禁回首,看了看東南方向,我覺得我将什麽丢在了那個陡峭的高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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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司马迁祠

  李镜

  春三月,渭北高原还有些许凉意,路上吆车挑担的老汉后生,地里挎篮挑野菜的女子,都还没有褪去那一身臃肿,路边的白杨依然枯着,不过细看那秃着的枝枝桠桠上,分明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鹅黄。

  太阳却艳艳的,越冬的小麦也绿得浓重绿得实在,我们的车子就在这饱满的绿色中一路向朝韩城原驰去。

  蓝色的公路牌终于赫然标出韩城市界,我的心不由肃然起敬,眼睛却开始忙乱。四野苍茫,我搜寻着每一片村落,每一幢农舍,每一个沙丘,每一丛枯树,在我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那个留下了一部五十二万言的《史记》的司马迁还有着某种联系与纠葛。

  二千多年前的那个太阳,大概不如头顶的这颗这般鲜艳,公元前六四五年的秦、晋第一次韩原大战的旌旗战尘遮蔽了那轮赤红,却将如注如流的碧血泼进这片干旱的黄土,那时,大获全胜的秦穆公与当了俘虏了晋惠公没有料到,五百多年之后,生于斯地长于斯地的一个史官会用饱蘸着恋乡之情的笔墨,酣畅淋漓地记载下那场昏天黑地的厮杀,记载下他们的荣耀与耻辱。

  眼前麦田葱茏,青苗吐香,空气清冽,没有一星半点昔日的血腥。无边碧野中闪过一片片几年来新立的农家房舍,一律的青砖到顶,一律的高大气派,展现给你一幅新生活的画图。唯有那院门上翘檐和精致的镂刻,却透着古代遗风,这或许是一种暗示,在走向现代化的进程中,韩城人有种值得他们自豪的历史承袭。

  我认定这自豪来自一代史圣司马迁。

  车子继续顺西韩公路北行,一道残破的土坎儿迎面而来,路边一方石碑,勒有“魏长城”字样,顺碑左右望去,低矮的断壁颓墙在麦地里迤逦着,忽断忽续地侵向绿野尽头,向人们勉强提醒着一段失落已久的历史:周安王二十六年,韩哀侯与赵、魏三分晋地,使一部纷繁的春秋更加纷繁,时更名为少梁的韩原乃球为魏分。秦惠王十一年,更少梁为夏阳,汉承秦亦为夏阳,司马迁于汉景帝中元五年丙申(公元前一四五年)出生时这座长城该已存在了三百多年。十九岁以前的司马迁在家乡耕牧,该几番涉足当年仍巍然着的魏长城,缅怀那雄性勃勃的烽火硝烟了,司马迁一出世,就掉在一片史迹悠远的土地上。足下之土,应该说是扑朔迷离的华夏历史对这位日后的史官司的最初诱惑。

  舍魏长城北行不久,便是一片喧喧嚷嚷的集镇,曰“芝川镇”,因芝水流经而得名。司机告诉我,司马祠就要到了。仿佛在印证司机之言,前面远远地挑在杆儿上的是一幅迎风摆动的酒幌儿:“太史酒家”。那蓝色旗布,白色牙边的酒幌儿竟有几分古香古色。未到“太史酒家”,车窗先掠过一座整洁的学校,校门的牌子上用遒劲的行书写着“司马迁中学”。学校里大概正是课间休息时间,传出阵阵嬉戏打闹的声音。我忽然自问,这个以太史公的名字命名的学校还能走出一个司马迁么?历史是由后人续写的,查韩城县志,朝朝代代,不乏达官显贵,但专司修史的,在司马迁之后,便几近绝矣。当初,司马迁是续自己的父亲司马谈做太史令的。在西汉,太史令是世袭官职,由于司马迁受李陵之累受宫刑下蚕室,其后世子孙不仅断了汉家王朝的这份薄禄,而且四处藏匿,隐姓埋名于乡野之间,直到新莽政权,才封司马迁后世孙为史通子。历代正史稗闻,司马迁后世影影绰绰,不辨真伪,眼前这个小小的芝川镇,以“太史公”,或“司马迁”,或“史圣”,或“先贤”为名号的店铺不下十几家,然全镇却没有一户姓司马的。而且遍寻韩城市,也无司马迁这一姓,一代史圣,留下了一部沉甸甸的《史记》,也留下了一串串沉甸甸的疑问。

  由芝川镇抛开西韩公路东南行,不远便是建筑在一处高岗上的司马迁祠墓。

  关于司马迁祠墓的记载,最早见之于北魏郦道元古的《水经注》:

  又东南迳司马予长墓北,墓前有庙,庙前有碑,永嘉四年,汉阳太守殷济瞻仰遗文,大其功德,遂建石室,立碑树醒桓,太史公自叙曰:迁生龙门,是其坟墟所在矣。

  可见北魏之前,已有了这座祠墓。

  石级引路,蜿蜒而上,先见一砖砌牌坊,上题“河山之阳”四字,不由让人想起《史记·太史公自序》里“迁生龙门,耕牧阳山之阳”之句。这是激愤昂扬的《太史公自序》里最最轻松的笔墨。遥想当年,受腐刑之辱的司马迁蓬头垢面,在长安禁苑的更漏声里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他的眼前不会跳动着一个在大自然怀抱里的怡然自得的少年么?造祠者聪明,自有他的构想,以“河山之阳”牌坊始,至岗顶祠院后面的司马迁的墓终,一段曲曲折折的石径路,浓缩了司马迁坎坎坷坷的一生,走走陡峭的司马坡上,不由你想起司马迁少时耕牧故里,然后随父宦游长安,继而伴驾巡幸四海,后又遭李陵之祸,幽于缧绁,发愤著述十二载,终成《史记》的伟大而惨烈的一生。顺着石阶走向岗巅,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到题着“太史祠”的祠门,进祠院,便是古柏参天,葱郁挺拔,太史祠规模不大,东临黄河,西枕梁山,北带芝水,南接魏长城,气象终于不凡,寝殿是典型的宋代建筑,殿内有司马迁坐像,方脸长髯,两眉及鬃,现出刚直不阿,抱负脱俗的气概。立于像前,令人肃然起敬。若细心些,便可看出司马迁塑像面稍北顾,人说此乃太史公在北瞻他所敬慕的苏武,在司马迁祠北二十多里处有苏武庙一座。

  祠堂后边,便是司马迁墓。墓冢不大,却长着五棵巨形古柏,虬枝苍干,互相扭结,状若蟠龙,自成一派气象。

  同行的高干事告诉我,在西北司马迁的出生地高门原上,还有一处司马墓,埋着司马迁的几位祖先。我的心不禁更加沉重,愈发觉得这高岗上的孤冢过于清冷。历史对于这位杰出的人物是残酷的,在世时受宫刑蒙冤含垢,死后还摈弃于亲族之外,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慨然云:“仆以口语遇遭此祸,重为乡党戳笑,污辱先人,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之丘墓乎?”受了宫刑的司马迁既然不能上祖坟去祭奠,当然死后更不能和列祖列宗一起埋进祖墓的。然他赤子之拳拳,所以在临终前选了这块高地作为安息之地,以期死后能遥望西北方向的父母及列祖坟墓。

  徘徊司马迁墓前,不禁想起了数千里之外的诸葛武侯祠。同为名人名词,那个却气象宏大,那层层叠叠的殿堂亭榭,那排列整齐世代陪伴着诸葛亮的蜀中文臣武将,那数不清的御笔金匾圣贤楹联……睡在芝东岗上的司马迁却没有这些殊荣。司马联系迁祠内共有六十六块碑石,却没有显赫人物的一字一文。韩城历史上出过不少大官,宋朝的张升,官至太尉,太子太师,自家就在芝川镇,不可能没谒过司马迁伺墓,却不曾留下过一言颂文。还有明朝的首铺薛国观,清代的两朝宰相王杰,都不屑于为太史公题碑做记,被刘彻治罪的司马迁,又被荒廖的历史放逐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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