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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雪》高洪波

美文阅读网暴走军娘围观:更新时间:2016-01-03 09:58:54
《高原雪》高洪波
高原雪

  高洪波

  北京連續一個月的大熱,據老輩人說,這種大熱在1947年那一年發生過,以後就再沒碰到過——這麽說來,半個世紀一次的酷暑,一被我一不小心趕上了。

  北京大熱,大熱到什麽程度?火唬空翦仯窟是湖北女作家池莉形容武漢那樣:一群人浸在遊泳池裏聽首長的報告?太誇張了,首長雖然愛作報告,但他面對一群赤裸裸的聽泻透≡谒嫔系囊活w顆充滿期待的頭顱,那感覺肯定好不到哪去。

  池莉筆下的武漢,是五六十年代的武漢,還沒有冷氣和空調,“靈台無計逃神矢”,隻好浸泡在水中以避酷暑。北京這次持續高溫,有一個小小的細節:中午時分電視台的記者到某路口的交通崗,警察同志正揮汗如雨地指揮交通。記者把溫度計拿出來,放在警察腳下一測,乖乖,水銀柱“噌”地蹿上去,攝氏五十多度!

  人在這種高溫下生活,您怎麽能不渾身冒汗出徘子!然後念叨一個字:煩。

  正煩着的時候,電話鈴響了,一聽,是雲南一位朋友的聲音,忙打聽昆明熱不熱?這位仁兄一笑,說我們這裏很涼快,一早一晚還得穿毛衣。

  你說氣不氣人!

  爲了安頓自己被高溫烤炙得焦躁的心情,放下電話便琢磨讓自己涼快的事,一下子想起了雲南的雪,三月雪,這是一種意識流,超越時空的本能。

  雲南的雪,雪片不像北方那麽大,有幾分細碎,落在地上之後很快就融化成濕漉漉的雪水,從雪花到雪水的過程,十分短暫,也許因爲三月的雲南地氣已很是溫暖的緣故吧?

  雪如果再起勁地落上幾個時辰,地面的熱氣漸漸被雪花們的努力所遮掩,你會發現一層湴讖奶炜珍佅聛恚仁侨景琢司G色的松樹、黃色的土牆、黑色或紅色的屋頂,高傲的公雞尾巴似的竹子們,也禁不住彎下了腰,翠綠的竹葉托住高天的白雪,格外有一種楚楚動人的風韻。在雪花的侵襲下,最冷靜也最倔犟的恐怕要數仙人掌了,它們舉着自己尖刺密布的巴掌,不客氣地—一刺破雪花的身軀,一陣風吹過,雪花們委屈地從仙人掌上滑落,也許這種相逢本來就是季節的錯誤。

  雪花們繼續飛舞,降落,随心所欲地栖息在自己可心的地方。當傍晚時分暮色被白雪裹挾而至時,湴椎念喩珴u漸變成銀灰,再過一會兒,銀灰色也消失了,一種朦朦胧胧烏烏塗塗的色調掩上來,遠處的村落先亮起一星燈花,繼而是一片燈火,夜色與雪色借助于迷離的燈光,顯出了高原特有的别一種神秘,而寒意與凜冽,也就在這時浮動在夜空,你踩着薄薄的一層積雪走向遠方,每一個腳印,都提醒你這是一場罕見的雪,高原三月雪。

  這當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三月雪不同于冬雪,是老天爺惡作劇的一種表現,成心跟人們過不去。聯想起北京七月間這場持續高溫天氣,下意識地,我想起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的種種無奈,氣溫異常不過是小小不言的懲罰。

  然而拿高原雪來抵禦京都暑熱,以求得心理上的平衡,卻是我本人的專利,在寫出“高原雪”的同時,屋外竟掠過一席涼風,甚至有幾絲雨意,焦灼的心境,漸漸地複歸于清涼。遙遠的高原雪,還在落着嗎?
高原雪

  高洪波

  北京连续一个月的大热,据老辈人说,这种大热在1947年那一年发生过,以后就再没碰到过——这么说来,半个世纪一次的酷暑,一被我一不小心赶上了。

  北京大热,大热到什么程度?火笼?蒸锅?还是湖北女作家池莉形容武汉那样:一群人浸在游泳池里听首长的报告?太夸张了,首长虽然爱作报告,但他面对一群赤裸裸的听众和浮在水面上的一颗颗充满期待的头颅,那感觉肯定好不到哪去。

  池莉笔下的武汉,是五六十年代的武汉,还没有冷气和空调,“灵台无计逃神矢”,只好浸泡在水中以避酷暑。北京这次持续高温,有一个小小的细节:中午时分电视台的记者到某路口的交通岗,警察同志正挥汗如雨地指挥交通。记者把温度计拿出来,放在警察脚下一测,乖乖,水银柱“噌”地蹿上去,摄氏五十多度!

  人在这种高温下生活,您怎么能不浑身冒汗出徘子!然后念叨一个字:烦。

  正烦着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一听,是云南一位朋友的声音,忙打听昆明热不热?这位仁兄一笑,说我们这里很凉快,一早一晚还得穿毛衣。

  你说气不气人!

  为了安顿自己被高温烤炙得焦躁的心情,放下电话便琢磨让自己凉快的事,一下子想起了云南的雪,三月雪,这是一种意识流,超越时空的本能。

  云南的雪,雪片不像北方那么大,有几分细碎,落在地上之后很快就融化成湿漉漉的雪水,从雪花到雪水的过程,十分短暂,也许因为三月的云南地气已很是温暖的缘故吧?

  雪如果再起劲地落上几个时辰,地面的热气渐渐被雪花们的努力所遮掩,你会发现一层浅白从天空铺下来,先是染白了绿色的松树、黄色的土墙、黑色或红色的屋顶,高傲的公鸡尾巴似的竹子们,也禁不住弯下了腰,翠绿的竹叶托住高天的白雪,格外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韵。在雪花的侵袭下,最冷静也最倔犟的恐怕要数仙人掌了,它们举着自己尖刺密布的巴掌,不客气地—一刺破雪花的身躯,一阵风吹过,雪花们委屈地从仙人掌上滑落,也许这种相逢本来就是季节的错误。

  雪花们继续飞舞,降落,随心所欲地栖息在自己可心的地方。当傍晚时分暮色被白雪裹挟而至时,浅白的颜色渐渐变成银灰,再过一会儿,银灰色也消失了,一种朦朦胧胧乌乌涂涂的色调掩上来,远处的村落先亮起一星灯花,继而是一片灯火,夜色与雪色借助于迷离的灯光,显出了高原特有的别一种神秘,而寒意与凛冽,也就在这时浮动在夜空,你踩着薄薄的一层积雪走向远方,每一个脚印,都提醒你这是一场罕见的雪,高原三月雪。

  这当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三月雪不同于冬雪,是老天爷恶作剧的一种表现,成心跟人们过不去。联想起北京七月间这场持续高温天气,下意识地,我想起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种种无奈,气温异常不过是小小不言的惩罚。

  然而拿高原雪来抵御京都暑热,以求得心理上的平衡,却是我本人的专利,在写出“高原雪”的同时,屋外竟掠过一席凉风,甚至有几丝雨意,焦灼的心境,渐渐地复归于清凉。遥远的高原雪,还在落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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