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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雨》高洪波

美文阅读网符宝围观:更新时间:2015-12-06 08:33:11
昆明雨

  高洪波

  雲南省電力局的工會主席汪兄,是個文學與攝影愛好者,由于曾聆聽過中國作協副主席馮牧先生一次文學講座,故而在馮牧先生逝世後,動了寫一本關于馮牧與雲南的著作的念頭。汪見是說幹就于的性格,1996年7月間,他在昆明海埂召集了一次小型座談會,題目叫“馮牧文學之路研讨會”,我很榮幸被邀請參加。

  住在海埂的電力局療養院,不便進城,每日裏開會發言,自己說也聽别人說,聽蘇策、公浦、張昆華講述與我的老領導馮牧先生一生的交往,許多故事新鮮又感人,我感到在不同角度的講叙中,馮牧先生又回到我們中間,用他那一貫清晰、爽脆的話語,把我們引向屬于他的那一種愉快、靈慧的氛圍。

  第三天下午,接到老友範兄的電話,約我傍晚趕赴一家飯館吃飯,說曉雪、張長、李霁宇幾位作家都在邀請之列,還有《羊城晚報》的一位編輯朋友。

  便很愉快地答應下來。

  車子沿海埂新修的柏油路急駛,愈進人昆明,速度愈慢,敢情堵車(昆明稱“塞車”)已成爲昆明交通的一大難題。堵車倒沒什麽,汽車正行進間,車窗外響起噼噼啪啪的雨點聲,雨下得又急又猛,很快拉起一道雨幕,四下望去,盡是白茫茫一片,汽車頓時如一葉浪中扁舟,緩緩前行,尋找市中心的那一處飯館,竟變成很困難的一件事!

  昆明雨,在我印象中從來都是這麽急性子,說來就來,風風火火,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記得二十多年前我在昆明公出,以工農兵業餘作者的身份參加《雲南文藝》(現《邊疆文學》的前身)的改稿會,有一天從雲南大學會朋友出來,沒來由地趕上一場昆明豪雨,我騎一輛自行車從雲南大學的制高點俯沖而下,一直沖向位于國防劇院的一位戰友家,雨點很兇猛地抽打我的臉,眼睛幾乎睜不開;軍衣濕成遊泳衣,憑着軍帽的那一點點帽檐的遮擋,使我不至于把車子騎到馬路中間。我揿動車鈴,鈴聲悶悶的,已被昆明雨浸得沒有一點聲響。無雷,但有風,風雨交加之際,昆明的銀桦樹簌簌地抖動身軀,它們仿佛也承受不住過于歡天喜地風氣十足的傾盆大雨。

  雨下到惬意時,馬路上空無一人,隻剩我一個騎車前行,躲雨的人們縮進屋檐或庭廊下,耐心地等待雨過天晴,他們經驗十足,知道這種過山雨的脾氣,十幾二十分鍾的鬧騰,犯不上和它較勁。

  雨過天晴的結局,真的立馬應驗,我進屋時雨就停了,默契得很,好像老天爺成心爲我洗浴身心。看一眼燦爛得有些不成體統的陽光,我真爲昆明雨的惡作劇而哭笑不得。

  得,想不到二十幾年後又讓我趕上了。

  雨大得使人無法走出汽車,但約定的時間已到,老友範兄指定的飯館也亮出了幌子,不下車就太對不住朋友了。一咬牙讓司機回去,我沖出車外,幾步跨入那飯館,心想老朋友準保都在笑吟吟地坐定——孰料此家飯館是分店,正宗老店尚在前方百米處。

  昆明雨再次捉弄了我,百米路程雖然不遠,可你須忍耐瓢潑乃至傾盆大雨的侍候.況且今非昔比,再無當年的豪情舊日的慷慨,我把青春賭明天,如今已輸不起這昆明雨的挑戰了。

  正躊躇間,服務員遞過一把雨傘。撐着這傘,趟着沒腳面的雨水,聽雨點叮叮咚咚擊打出的得勝今,我走向了朋友們的難得一次的聚會。

  昆明雨,高原最捉狹的客人。
昆明雨

  高洪波

  云南省电力局的工会主席汪兄,是个文学与摄影爱好者,由于曾聆听过中国作协副主席冯牧先生一次文学讲座,故而在冯牧先生逝世后,动了写一本关于冯牧与云南的著作的念头。汪见是说干就于的性格,1996年7月间,他在昆明海埂召集了一次小型座谈会,题目叫“冯牧文学之路研讨会”,我很荣幸被邀请参加。

  住在海埂的电力局疗养院,不便进城,每日里开会发言,自己说也听别人说,听苏策、公浦、张昆华讲述与我的老领导冯牧先生一生的交往,许多故事新鲜又感人,我感到在不同角度的讲叙中,冯牧先生又回到我们中间,用他那一贯清晰、爽脆的话语,把我们引向属于他的那一种愉快、灵慧的氛围。

  第三天下午,接到老友范兄的电话,约我傍晚赶赴一家饭馆吃饭,说晓雪、张长、李霁宇几位作家都在邀请之列,还有《羊城晚报》的一位编辑朋友。

  便很愉快地答应下来。

  车子沿海埂新修的柏油路急驶,愈进人昆明,速度愈慢,敢情堵车(昆明称“塞车”)已成为昆明交通的一大难题。堵车倒没什么,汽车正行进间,车窗外响起噼噼啪啪的雨点声,雨下得又急又猛,很快拉起一道雨幕,四下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汽车顿时如一叶浪中扁舟,缓缓前行,寻找市中心的那一处饭馆,竟变成很困难的一件事!

  昆明雨,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是这么急性子,说来就来,风风火火,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记得二十多年前我在昆明公出,以工农兵业余作者的身份参加《云南文艺》(现《边疆文学》的前身)的改稿会,有一天从云南大学会朋友出来,没来由地赶上一场昆明豪雨,我骑一辆自行车从云南大学的制高点俯冲而下,一直冲向位于国防剧院的一位战友家,雨点很凶猛地抽打我的脸,眼睛几乎睁不开;军衣湿成游泳衣,凭着军帽的那一点点帽檐的遮挡,使我不至于把车子骑到马路中间。我揿动车铃,铃声闷闷的,已被昆明雨浸得没有一点声响。无雷,但有风,风雨交加之际,昆明的银桦树簌簌地抖动身躯,它们仿佛也承受不住过于欢天喜地风气十足的倾盆大雨。

  雨下到惬意时,马路上空无一人,只剩我一个骑车前行,躲雨的人们缩进屋檐或庭廊下,耐心地等待雨过天晴,他们经验十足,知道这种过山雨的脾气,十几二十分钟的闹腾,犯不上和它较劲。

  雨过天晴的结局,真的立马应验,我进屋时雨就停了,默契得很,好像老天爷成心为我洗浴身心。看一眼灿烂得有些不成体统的阳光,我真为昆明雨的恶作剧而哭笑不得。

  得,想不到二十几年后又让我赶上了。

  雨大得使人无法走出汽车,但约定的时间已到,老友范兄指定的饭馆也亮出了幌子,不下车就太对不住朋友了。一咬牙让司机回去,我冲出车外,几步跨入那饭馆,心想老朋友准保都在笑吟吟地坐定——孰料此家饭馆是分店,正宗老店尚在前方百米处。

  昆明雨再次捉弄了我,百米路程虽然不远,可你须忍耐瓢泼乃至倾盆大雨的侍候.况且今非昔比,再无当年的豪情旧日的慷慨,我把青春赌明天,如今已输不起这昆明雨的挑战了。

  正踌躇间,服务员递过一把雨伞。撑着这伞,趟着没脚面的雨水,听雨点叮叮咚咚击打出的得胜今,我走向了朋友们的难得一次的聚会。

  昆明雨,高原最捉狭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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