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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山望月》丁谛

美文网独宠一生围观:更新时间:2015-12-07 08:32:36
焦山望月

  丁谛

  住焦山數日,到定慧寺的大殿看過幾回早晚課,每日聽山頂撞幽冥鍾聲,耳朵裏是充滿了梵器的音響和“南無阿彌陀佛”的法號,倏然塵外,惟與風帆沙鳥作伴,不聞“市”仿佛已有多日了。

  是舊曆中元節的一天晚上,月光倍明,我們坐在華嚴閣的廊下,面對磨得光滑晶瑩像白玉一樣的石欄杆,腳也擱在上面,靜無聲息地看月亮。

  焦山的月亮是有名的。因爲它的位置在大江中心,正和小孤山同一形勢。沿山正面有許多精舍,爲文殊閣、碧山、松瘳閣,海若庵等等。除了朝北的一排精舍因爲給山阻隔了以外,鄰潮的一面随處可以見到江水。廊曲折處,江水也跟着曲折起來。任欄而立,江水即在腳下。秋江奔騰,頓成旋渦,憤怒地打擊着幾千年來未曾腐爛的石頭,澎湃作響。月亮升起時,姗姗由江上起,就像一位洛神蒙着胭脂般的輕紗。晚霞紅暈得同美人的兩頰一樣;霞彩照入江中,江水便織起紅色和白色的圖案來了。

  雖然是在初秋的天氣,靜坐既久,卻漸漸感覺着絲絲寒意。對過的蘭山深入黑陰中。空中時時飛出寒煙,連薄薄的輕去也有些凝寒欲凍的景象。我把手摸一下白石欄杆,異常的寒冷滑膩。陡然我想起小杜的“煙缓禄紗”的詩句,覺得頗與此景仿佛。

  長天一碧,月光照着山前的一片江,分外顯得清寒逼人。白居易的琵琶行,說是“惟見江心秋月白”,真是描寫得再像沒有。本來看月須在江上,樂天先生所形容的月亮也就是指的浔陽江而言。其時,月光的皎潔難以比拟。除江面全給照白了以外,更由月的兩旁,引下兩條直線;這條依直覺估計約有數尺寬的布似的光亮,比江面的月光還要白一些。因爲這天是盂蘭會的日子,有放荷花燈的。江上亮起星星的火光,連成一整排,齊在月光照着的江水上眨眼。有的紙擲上油力不足,一會兒便熄滅了。有的卻熊熊然,跟着潮水飄流,一直飄到江中心去。對岸似乎也有人在做着這些玩藝兒,表面說是放給鬼看,其實卻是給自己取樂的。我們看着這些燈忽明忽暗,正如暗示了一個曲線狀的人生有悲喜劇的一樣。

  焦公祠的那邊燈火隐約可見,我們知道這是放的瑜珈焰口已近散場時了。鼓聲加急,木魚也刻不停敲,聽到這些凄瑟的聲音,我的心簡直要像冰一樣凍了起來。萬物都已入于凄來了啊!除了梵器的伴着和尚嘶啞的聲音以外,還有什麽聲音呢?

  晚潮漲起了。汪洋的江水和日間差得太使我驚異。潮水的旋渦已經很急,而且又分成來去的兩股,互相對流,“大江東去”,卻何止“東去”呢?

  我們的頭仰視着天空。天空的烏雲加多了。多得漸漸蔽住了中元的月亮。月亮逃了。但是逃到烏雲又繼續地來了。終于月亮逃不過烏雲的苦厄。

  夜寒加重,而且也無月可看了。我們走下樓來,悄悄地背着寂寞的中元月,走進房裏,頭擱上枕頭,聽着滾滾的濤聲,雄壯、古樸、幽閑,心境轉入悠然的境地。
焦山望月

  丁谛

  住焦山数日,到定慧寺的大殿看过几回早晚课,每日听山顶撞幽冥钟声,耳朵里是充满了梵器的音响和“南无阿弥陀佛”的法号,倏然尘外,惟与风帆沙鸟作伴,不闻“市”仿佛已有多日了。

  是旧历中元节的一天晚上,月光倍明,我们坐在华严阁的廊下,面对磨得光滑晶莹像白玉一样的石栏杆,脚也搁在上面,静无声息地看月亮。

  焦山的月亮是有名的。因为它的位置在大江中心,正和小孤山同一形势。沿山正面有许多精舍,为文殊阁、碧山、松瘳阁,海若庵等等。除了朝北的一排精舍因为给山阻隔了以外,邻潮的一面随处可以见到江水。廊曲折处,江水也跟着曲折起来。任栏而立,江水即在脚下。秋江奔腾,顿成旋涡,愤怒地打击着几千年来未曾腐烂的石头,澎湃作响。月亮升起时,姗姗由江上起,就像一位洛神蒙着胭脂般的轻纱。晚霞红晕得同美人的两颊一样;霞彩照入江中,江水便织起红色和白色的图案来了。

  虽然是在初秋的天气,静坐既久,却渐渐感觉着丝丝寒意。对过的兰山深入黑阴中。空中时时飞出寒烟,连薄薄的轻去也有些凝寒欲冻的景象。我把手摸一下白石栏杆,异常的寒冷滑腻。陡然我想起小杜的“烟笼寒水月笼纱”的诗句,觉得颇与此景仿佛。

  长天一碧,月光照着山前的一片江,分外显得清寒逼人。白居易的琵琶行,说是“惟见江心秋月白”,真是描写得再像没有。本来看月须在江上,乐天先生所形容的月亮也就是指的浔阳江而言。其时,月光的皎洁难以比拟。除江面全给照白了以外,更由月的两旁,引下两条直线;这条依直觉估计约有数尺宽的布似的光亮,比江面的月光还要白一些。因为这天是盂兰会的日子,有放荷花灯的。江上亮起星星的火光,连成一整排,齐在月光照着的江水上眨眼。有的纸掷上油力不足,一会儿便熄灭了。有的却熊熊然,跟着潮水飘流,一直飘到江中心去。对岸似乎也有人在做着这些玩艺儿,表面说是放给鬼看,其实却是给自己取乐的。我们看着这些灯忽明忽暗,正如暗示了一个曲线状的人生有悲喜剧的一样。

  焦公祠的那边灯火隐约可见,我们知道这是放的瑜珈焰口已近散场时了。鼓声加急,木鱼也刻不停敲,听到这些凄瑟的声音,我的心简直要像冰一样冻了起来。万物都已入于凄来了啊!除了梵器的伴着和尚嘶哑的声音以外,还有什么声音呢?

  晚潮涨起了。汪洋的江水和日间差得太使我惊异。潮水的旋涡已经很急,而且又分成来去的两股,互相对流,“大江东去”,却何止“东去”呢?

  我们的头仰视着天空。天空的乌云加多了。多得渐渐蔽住了中元的月亮。月亮逃了。但是逃到乌云又继续地来了。终于月亮逃不过乌云的苦厄。

  夜寒加重,而且也无月可看了。我们走下楼来,悄悄地背着寂寞的中元月,走进房里,头搁上枕头,听着滚滚的涛声,雄壮、古朴、幽闲,心境转入悠然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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