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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蓬莱阁》峻青

美文网封印王围观:更新时间:2015-12-03 08:32:05
登蓬萊閣

  峻青

  壬戌之年,仲秋八月,我來到了渤海之濱的蓬萊縣,登臨蓬萊閣。

  說來慚愧,身爲膠東人,我的家鄉海陽縣,與蓬萊近在咫尺我卻竟然沒有到過這大名鼎鼎的蓬萊閣。難怪今兒個這裏的主人對此有些驚訝了。

  确是名不虛傳,蓬萊閣不止是以山海之勢,建築之雄而名聞遐迩,更以那绮麗雄偉的的帶有一種虛幻缥缈的神秘色彩,而給人以仿佛是身臨仙境之感。

  是的,蓬萊這座風光優美的登州古城,千餘年來,就一直有仙境的美名。蓬萊二字,自古就和神話聯系在一起,我國古代傳說中的海上三仙山,就是方丈、瀛洲、和蓬萊。據說,秦始皇東巡,就曾到這兒來尋求過長生不老之藥。以後,漢武帝又接踵而來,尋仙覓寶。

  他們當然是空手而回,但是,這仙境的美名,卻一直久傳不衰。

  記得童年在學校讀《幼學瓊林》時,就讀到過這樣的句子:

  蓬萊弱水三千裏,非飛仙不可渡。……

  教師在講解時,還加以發揮說:

  “那三千裏弱水,連雞毛都要沉底,船舶就更是浮載不起,所以隻有神仙才能飛渡。”

  也曾讀過白居易的“長恨歌”,其中有兩句:

  海上有仙山

  山在虛無缥缈間

  富于幻想的童心,每每随着這些優美的神話傳說,去神遊那蓬萊仙境,飛渡那弱水三千。

  如今,當親眼看這山、這海、這閣的時候,那虛幻神秘的色彩,仍不稍衰。

  我站在這蓬萊閣上,向北眺望,北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這一天,天氣半晴半陰,當雲開日出時,可以看到長山列島中的一群島嶼,象一顆顆綠色的寶石,鑲嵌在碧藍的大海之中;而當海上飄浮着一片白的雲霧時,那些島嶼就在這雲霧中時隐時現,若有若無。這時候,蓬萊閣也裹在那白的雲霧之中,時隐時現迷離缥缈。一陣風過處,這閣顯出了它雄偉的姿态,□飛高翹,朱棟流雲,象要淩空飛去的樣了;一陣煙湧來,這閣就隐沒在煙霧之中,影影卓卓的,現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影子,這就更增加了虛幻缥缈的感覺,神秘蕩搖的色彩。在這種時刻,這島,這閣,這山,這海,每每使人想起了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在蓬萊,被稱爲“神仙現市”,是蓬萊有名的八大景之一。而蓬萊之被稱爲仙境,和這兒的海市蜃樓有很大關系。

  由于特殊的環境條件,這兒每年的春夏秋三個季節,常有海市出現。這出現的方向,是在蓬萊閣北面的大海之中。當海市出現時,隻見北面海天相連之處,原先浮在海上的島嶼消失不見了,海面上突然出現一片從未見過的景緻,有時是奇峰突兀,山巒相綿;有時是古木參天,荒村野寺。有時是劈面出現一座城市,城市中樓房林立,街道縱橫,車馬行人,熙熙攘攘……

  這種虛幻的奇景,風靡了多少遊人。多少人慕名而來,希望能有幸一睹爲快。今天,我也是不住地眺望北面的大海,希望能看到這一奇景。可是,它卻始終沒有出現。這種機緣,實在是太難得了。

  人們告訴我:有一個電影廠的攝影師,爲了拍攝海市,每天拿着攝影機,到蓬萊閣上去等待,他等了好幾個月,海市一直沒有出現。後來,他等得不耐煩了,準備回廠了,還在他忙于整理行裝時,海市突然出現了。當他聞知後,拿着攝影機跑去時,海市已經消失了。他連連地跺着腳,悔恨不叠。

  據說,直到現在,還沒有那個電影廠拍攝下海市的奇景。原因就是它出現得得太突然,而又消失得太快。但也有例外,文化局張局長告訴我:一九八一年七月十日下午出現的一次海市,竟延續了四十分鍾之久,爲曆史上所少見。那一天,天氣晴朗,遠處的海面上,飄浮着一層淡淡的薄霧。兩點四十分,對面廟島南側的海面上,隐隐約約地出現了兩個小島,十分鍾後,這小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楚。島上的山峰、樹木道路,還有掩映在樹木叢中的樓閣以及行人、車輛,都清晰可辨。這一天,在蓬萊閣上遊覽的五百多人,都看到了這個奇觀。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一天的遊客們有福了。

  最有趣的還是我們的那位蘇東坡老先生。

  他在宋神宗元年(公元1805年),從黃州調至蓬萊,隻幹了五天登州知府,就又奉調進京。他聽說這兒常有海市,就渴望一睹爲快。可這時已是冬天,早過了出現海市的季節,于是,這老先生心血來潮,竟然仿效韓愈遊南嶽遇雨而祈神開雲的故事,裨求海神,賜他海市一觀。這當然是白費心機,可他居然以浪漫主義的想象力,寫出一首《登州海市》的詩。詩雲:

  東方雲海空複空,群仙出沒空明中,

  蕩搖浮世生萬象,豈有貝阙藏珠宮?

  心知所見皆幻影,敢以耳目煩神工。

  寒歲水冷天地閉,爲我起蟄鞭魚龍:

  重樓翠阜出霜曉,異事驚倒百歲翁。

  ……

  ……

  這首詩,前面還有個小序:

  予閏登州海市舊矣。父老雲:“嘗出于春夏,今歲晚,不複見矣。”予天官五日而去,以不見爲恨,褥于海神廣德王之廟,明日見焉。乃作此詩。

  說得活靈活現,煞有介事。其實,蘇東坡并未真地看到過海市,他對海市的描繪,隻不過是人們的傳說和自己的想象罷了。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許多傳說和神話不就是這種浪漫主義的産物嗎?

  還有一種更浪漫的說法是:這海市,是從大蛤蜊精嘴裏噴出的氣化成的。所以蘇東坡的詩中,就有着“豈有貝阙藏珠宮”之句。但這種傳說,也和蓬萊這個得天獨厚的海域中盛産種種珍貴的貝類海味有關。在廟島以北的海面上,有一個地方叫珍珠門。由于海流及地形的關系。珍珠門以内,産生許多别處罕見的珍貴海味,比如海參,這兒的海參是海參中最好的品種——刺參。鮑魚,這兒的鮑魚也是别處所沒有的紫鮑。還有一種制造幹貝的美味——扇貝。這兒的扇貝特别多,特别大,特别美麗,那扇子形貝殼上,布了紅瑪瑙似的條形花紋,貝殼張開,露出了白玉般的肉柱。所以人們說它能吐氣成雲,幻爲海市。這些罕見的珍品,隻須在珍珠門以内生長,而珍珠門外,卻很難看到。這樣,珍珠門也就帶有一種神秘的色彩了。

  八仙過海的神話,也産生在這裏。

  在蓬萊閣上,一位名叫柳妍的年青姑娘——蓬萊文管所的講解員,把這個神話傳說,講得有聲有色。她說:[!--empirenews.page--]

  “……我們都聽說過八仙醉酒的故事。傳說,他們就是在這蓬萊閣上喝醉了酒過海的。他們爲了顯示自己的神通,就不乘船,而憑着各自的寶物漂洋過海。藍采和手裏擎着一隻花籃,他是八仙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當時才十五歲;漢鍾離的寶物是蒲扇,他躺在這蒲扇上,淩波破浪;韓湘子是唐朝大文學家韓愈的侄子,他的寶物是一隻洞箫,他把洞箫一吹就随着那悅耳的樂聲飛過了海洋;呂洞賓是八仙中的頭頭,他的寶物是寶劍;何仙姑是八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手裏擎的是一枝荷花;鐵拐李的寶器是個葫蘆;曹國舅的寶物是雲板;張果老的寶器是漁鼓,這怪老頭兒,喜歡倒騎毛驢,日行萬裏。據說,河北的趙州橋上,還有他騎驢留下的腳印呢。好,他們就這樣各自拿着自己的寶器,破浪出海了。有個成語叫;‘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典故就是由此而來。其實呢,這八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麽神仙,而是八名囚犯。古時候,這蓬萊對面的廟島,名叫沙門島,是專流放囚犯的地方,有些古典小說和戲曲中說‘發配沙門島’,就是這個廟島。有一次,沙門島上有幾個囚犯,趁着黑夜,抱着門板、葫蘆等物件,漂過大海,逃走到了蓬萊,于是,人們就把他們說成是神仙,越傳越神。從此就産生了八仙過海的神話。”

  越獄的囚犯,演繹成了神通廣大的神仙,這是人們對于這些反抗封建官府的囚犯們的同情,也是對他們的勇敢行動和冒險精神的贊賞。這想象力,是夠豐富的了,也夠浪漫了。據說,有一家電影廠,還在蓬萊拍攝過關于“八仙過海”的神話故事片呢。

  這一些,恐怕都是蓬萊被稱爲仙景的原因吧。

  但是,我覺得:來到蓬萊閣上,除去使人感到它的風光優美和神秘色彩之外,最明顯的,還是那一股強烈的火辣辣的愛國激情,直在人們的心頭洶湧。

  正是這優美的風光,大好的河山,使人感到祖國的可愛,而這兒的曆史、人物,和它的地理環境,就更加激發着人們的愛國熱情。那雄偉的水城和抗倭名将戚繼光一門忠勇的事迹,正是這蓬萊閣的另一光輝,也是它的驕傲。

  這水城建築在丹崖山下,蓬萊閣東側,這個雄偉的軍事設施,它的前身,是北宋慶曆二年(公元1042)建置的刀魚寨,是爲了巡守海防而建的。明時倭寇猖獗,不時從海上登陸騷擾。于是,明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在這兒設立登州衛,壘土築牆,名“備倭城”,以後又幾次修建,使得它更加雄偉堅固,結構巧妙。它周長約三華裏,那堅固的城牆,從丹崖山頂,蓬萊閣東側,蜿蜒而下,一直伸展到山腳下面,形成倚山臨海之勢。水城的水,是從北面的大海裏引進來的,設有兩個水門,水門上設有巨大的水閘,平時閘門開放,船舶可以自由出入;一旦有事,關上水閘,就可切斷海上通道。水門外面的東西兩側,各有炮台一座,互爲犄角,控制着附近海面。

  明朝抗倭名将戚繼光,就曾在這兒,憑着這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水城,守衛着西到萊州,東到甯海的千裏海岸,進行抗倭鬥争,也憑着這構造巧妙形勢險要的水城,訓練水師,加強戰備。

  戚繼光,就是這蓬萊人。他出生于将門之粗,祖輩六代世襲登州衛指揮佥事。這個從水就在忠心保國抗禦侮的家庭熏陶下一成長的将門之子,十六歲就擔任了登州指揮佥事之職,開始了他的戎馬生涯。

  小築慚高枕

  憂時舊有盟

  呼樽來揖客

  揮塵從談兵

  雲護牙簽滿

  星含寶劍橫

  封侯非我意

  但願海波平

  這是戚繼光的一首五律明志詩。從這首詩裏,我們可以看出這位民族英雄的偉大抱負和愛國激情。戚繼光因戰功卓著,官至太子太保、左都督,後又加封少保。而他卻不慕功利,一心念着抗倭的大業,國家的靖平。“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多麽崇高的情懷啊!

  他的另一首七律《過文登營》,更抒發了他的這種一心爲國崇高情懷:

  冉冉雙帆渡海涯

  晴煙低護野人家

  誰将春色來殘堞

  獨有長風送短笳

  水落尚存秦代石

  潮平不見漢時槎

  遙知百圖微茫外

  未敢忘危負的華

  戚繼光時刻沒有忘記的倭寇的猖獗,他未負年華,十六歲襲任登州衛指揮佥事,二十六歲又晉升爲署部指揮佥事,擔當起防禦山東沿海倭寇的重任。全一面率部與倭寇作戰,一面在水城操練水師,加強戰備。經過多次戰鬥,山東沿海的倭患終于平息。而東南沿海的倭患又起。于是,他又被調任浙江都司佥事,鎮守甯波一帶海面,并以農民和礦工,組織一支骁勇善戰的戚家軍,屢挫倭寇,一次就殲戰五千多名,終于把倭寇趕出了浙江沿海。以後,當福建又有了倭寇騷擾時,戚繼光又奉命援閩,迅速蕩平了橫嶼、牛田、林墩三大倭寇巢穴。不久,東南沿海,也告靖平了。

  這位在中華民族的抗禦外侮的史書上,寫下了光輝一頁的戰功顯赫的民族英雄,到老年時,遇到了奸臣的彈劾,又回到了老家蓬萊,在水城旁邊的蓬萊城裏,度過了他的殘年。一個傳說是,最後他還是死于權臣的陰职禋⒅小N以匆贿^香港拍的一部電影《密殺令》,寫的就是戚繼光怎樣被權臣的毒藥毒死的。看過後,心情一直沉重了好多天。

  爲了紀念這位抗倭名将,人們在戚家祠堂旁邊,修了一座高大的牌樓:“父子總督”坊。這牌樓,至今還巍然聳立地蓬萊城裏,激勵着千百萬遊人的愛國熱情。

  站在這蓬萊閣上,遠眺那碧波萬頃水天一色的遼闊海域,俯瞰這氣勢雄偉構造巧妙的水城,怎能不使人緬懷那過去的伉倭英雄,激發起今天的愛國激情呢。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當年馮玉祥将軍在登臨蓬萊閣時題下的“碧海丹心”四個大字,正是這種心情的抒發。

  那是一九三四年五月,馮玉祥懷着抑郁的心情,從泰山來到了蓬萊。九·一八事變,日本帝國主義的猖狂侵略,激起了全國人民的抗日浪潮。做爲愛國将領的馮玉祥先生,力主抗戰,并與共産黨合作,組織民锌谷胀塑姡M行了舉國聞名的察哈爾抗戰。但卻因遇到了蔣介石的破壞和日寇的進攻而失敗,馮玉祥被迫息影泰山,憂憤難平。在來到蓬萊的當天,他就去瞻仰了戚繼光的祠堂,并寫了一副對聯,刻在戚祠。這對聯是:

  先哲捍宗邦,民族光榮垂萬世。

  後生驅勁敵,愚忱慘淡繼前賢。[!--empirenews.page--]

  以後,他又在蓬萊閣上,疾揮巨筆,寫下了:“碧海丹心”四個大字。

  這字,蒼勁凝重,充分表達了馮玉祥的愛國激情,也充分流露出他心中的抑郁悲憤之忱。

  是的,當我們看着這刻石時,完全可以想見當年馮玉祥登臨蓬萊閣的心情:東北滄陷,全國人民的抗日激情,象火山爆發;而他卻被迫隐居山林,以讀書習字打發光陰,而當他站蓬萊閣上,縱目遠眺,望着大海那邊的東北大地上,敵騎縱橫,妖氣四起,而他地被束住了手腳,無能爲力。他還不能“繼前賢”,象戚繼光那樣的“驅勁敵”,而卻隻有向着這萬頃碧海,表抒他的一片丹心了!

  這是馮玉祥将軍的悲劇,也是曆史的悲劇。

  當然,這悲劇的曆史,如今是一去不複返了。但是,這蓬萊閣的風物,卻永遠激勵着人們的愛國激情。我看到,就在這蓬萊閣上,當人們聽到講解員講解上面我寫到了那些曆史事實時,許多人的臉上,都表現出了激動的神色。有一位身着軍服的海軍戰士,站在“碧海丹心”的刻石旁邊,默默地用食指在他的胸前用力地寫下了“碧海丹心”四個大字,然後,轉回身去,高高地擡起頭來,仰望着水天一碧的茫茫大海,臉上的神色,是那麽莊嚴肅穆。

  我深深地理解他的感情。

  他是要把這“碧海丹心”四個大字,牢牢地刻在他那火熱的心中。這,不也正是所有的人的共同情感嗎?

  是的,如今,當我們站在蓬萊閣上,看着這仙境優美風光,眺望着水天蒼茫一碧無垠的遼闊海域,緬懷着先烈們禦侮衛國的英雄業績時,怎能不倍加感到我們祖國的可愛,民族自豪,自己的神聖職責呢?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上海
登蓬莱阁

  峻青

  壬戌之年,仲秋八月,我来到了渤海之滨的蓬莱县,登临蓬莱阁。

  说来惭愧,身为胶东人,我的家乡海阳县,与蓬莱近在咫尺我却竟然没有到过这大名鼎鼎的蓬莱阁。难怪今儿个这里的主人对此有些惊讶了。

  确是名不虚传,蓬莱阁不止是以山海之势,建筑之雄而名闻遐迩,更以那绮丽雄伟的的带有一种虚幻缥缈的神秘色彩,而给人以仿佛是身临仙境之感。

  是的,蓬莱这座风光优美的登州古城,千余年来,就一直有仙境的美名。蓬莱二字,自古就和神话联系在一起,我国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三仙山,就是方丈、瀛洲、和蓬莱。据说,秦始皇东巡,就曾到这儿来寻求过长生不老之药。以后,汉武帝又接踵而来,寻仙觅宝。

  他们当然是空手而回,但是,这仙境的美名,却一直久传不衰。

  记得童年在学校读《幼学琼林》时,就读到过这样的句子:

  蓬莱弱水三千里,非飞仙不可渡。……

  教师在讲解时,还加以发挥说:

  “那三千里弱水,连鸡毛都要沉底,船舶就更是浮载不起,所以只有神仙才能飞渡。”

  也曾读过白居易的“长恨歌”,其中有两句:

  海上有仙山

  山在虚无缥缈间

  富于幻想的童心,每每随着这些优美的神话传说,去神游那蓬莱仙境,飞渡那弱水三千。

  如今,当亲眼看这山、这海、这阁的时候,那虚幻神秘的色彩,仍不稍衰。

  我站在这蓬莱阁上,向北眺望,北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一天,天气半晴半阴,当云开日出时,可以看到长山列岛中的一群岛屿,象一颗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碧蓝的大海之中;而当海上飘浮着一片白的云雾时,那些岛屿就在这云雾中时隐时现,若有若无。这时候,蓬莱阁也裹在那白的云雾之中,时隐时现迷离缥缈。一阵风过处,这阁显出了它雄伟的姿态,□飞高翘,朱栋流云,象要凌空飞去的样了;一阵烟涌来,这阁就隐没在烟雾之中,影影卓卓的,现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影子,这就更增加了虚幻缥缈的感觉,神秘荡摇的色彩。在这种时刻,这岛,这阁,这山,这海,每每使人想起了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在蓬莱,被称为“神仙现市”,是蓬莱有名的八大景之一。而蓬莱之被称为仙境,和这儿的海市蜃楼有很大关系。

  由于特殊的环境条件,这儿每年的春夏秋三个季节,常有海市出现。这出现的方向,是在蓬莱阁北面的大海之中。当海市出现时,只见北面海天相连之处,原先浮在海上的岛屿消失不见了,海面上突然出现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致,有时是奇峰突兀,山峦相绵;有时是古木参天,荒村野寺。有时是劈面出现一座城市,城市中楼房林立,街道纵横,车马行人,熙熙攘攘……

  这种虚幻的奇景,风靡了多少游人。多少人慕名而来,希望能有幸一睹为快。今天,我也是不住地眺望北面的大海,希望能看到这一奇景。可是,它却始终没有出现。这种机缘,实在是太难得了。

  人们告诉我:有一个电影厂的摄影师,为了拍摄海市,每天拿着摄影机,到蓬莱阁上去等待,他等了好几个月,海市一直没有出现。后来,他等得不耐烦了,准备回厂了,还在他忙于整理行装时,海市突然出现了。当他闻知后,拿着摄影机跑去时,海市已经消失了。他连连地跺着脚,悔恨不迭。

  据说,直到现在,还没有那个电影厂拍摄下海市的奇景。原因就是它出现得得太突然,而又消失得太快。但也有例外,文化局张局长告诉我:一九八一年七月十日下午出现的一次海市,竟延续了四十分钟之久,为历史上所少见。那一天,天气晴朗,远处的海面上,飘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两点四十分,对面庙岛南侧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两个小岛,十分钟后,这小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岛上的山峰、树木道路,还有掩映在树木丛中的楼阁以及行人、车辆,都清晰可辨。这一天,在蓬莱阁上游览的五百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奇观。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一天的游客们有福了。

  最有趣的还是我们的那位苏东坡老先生。

  他在宋神宗元年(公元1805年),从黄州调至蓬莱,只干了五天登州知府,就又奉调进京。他听说这儿常有海市,就渴望一睹为快。可这时已是冬天,早过了出现海市的季节,于是,这老先生心血来潮,竟然仿效韩愈游南岳遇雨而祈神开云的故事,裨求海神,赐他海市一观。这当然是白费心机,可他居然以浪漫主义的想象力,写出一首《登州海市》的诗。诗云:

  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

  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

  心知所见皆幻影,敢以耳目烦神工。

  寒岁水冷天地闭,为我起蛰鞭鱼龙:

  重楼翠阜出霜晓,异事惊倒百岁翁。

  ……

  ……

  这首诗,前面还有个小序:

  予闰登州海市旧矣。父老云:“尝出于春夏,今岁晚,不复见矣。”予天官五日而去,以不见为恨,褥于海神广德王之庙,明日见焉。乃作此诗。

  说得活灵活现,煞有介事。其实,苏东坡并未真地看到过海市,他对海市的描绘,只不过是人们的传说和自己的想象罢了。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许多传说和神话不就是这种浪漫主义的产物吗?

  还有一种更浪漫的说法是:这海市,是从大蛤蜊精嘴里喷出的气化成的。所以苏东坡的诗中,就有着“岂有贝阙藏珠宫”之句。但这种传说,也和蓬莱这个得天独厚的海域中盛产种种珍贵的贝类海味有关。在庙岛以北的海面上,有一个地方叫珍珠门。由于海流及地形的关系。珍珠门以内,产生许多别处罕见的珍贵海味,比如海参,这儿的海参是海参中最好的品种——刺参。鲍鱼,这儿的鲍鱼也是别处所没有的紫鲍。还有一种制造干贝的美味——扇贝。这儿的扇贝特别多,特别大,特别美丽,那扇子形贝壳上,布了红玛瑙似的条形花纹,贝壳张开,露出了白玉般的肉柱。所以人们说它能吐气成云,幻为海市。这些罕见的珍品,只须在珍珠门以内生长,而珍珠门外,却很难看到。这样,珍珠门也就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了。

  八仙过海的神话,也产生在这里。

  在蓬莱阁上,一位名叫柳妍的年青姑娘——蓬莱文管所的讲解员,把这个神话传说,讲得有声有色。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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