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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固亭——江南随得笔》袁鹰

美文网灵武九天围观:更新时间:2015-12-03 08:29:26
北固亭——江南随得筆

  袁鷹

  每一次來鎮江,總要登一回北固山。每一次在山頭那“江山第一亭”上縱覽長江,也總要想到蘇東坡“大江東去”的名句,想起古往今來的許多人,許多事。真個是“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對着滾滾江水,不由得首先想南宋偉大的愛國者和詩人辛棄疾。

  辛棄疾同鎮江淵源并不太深,隻在晚年來鎮江當過二年的知府。在鎮江,他不曾留下象甘露寺劉備招親之類的傳奇,但卻留給我們幾首在北固山上寫的詩詞,和充溢在這些詩詞裏的滿腔悲憤,一片豪情。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那正是強寇當前、國勢日蹙的年代。江淮千裏,敵騎縱橫,而臨安城裏,卻是“熏風吹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一派歌舞昇平、醉生夢死的空氣。在敵人的威逼利誘下,南宋小朝遷的統治集團裏,有的苟且偷安,有的消沉懈怠,有的屈膝求和,有的私通外國。正直的人受排擠,忠盏娜吮挥H置,堅決主張抗敵的人更被罷黜。嚣嚣塵上的,全是妥協、退讓、屈辱的議論!

  在這樣的時候,辛棄疾登上北固山,面臨着浩蕩長江,想到長江以北大片大片國土淪于敵手,請纓無路,欲戰無從,怎能不使地憑欄長歎呢?

  那北固山下的試劍石,原不過是牽強附會的傳說罷了,然而它卻使辛棄疾想起了在江東建立功業、準備北伐曹魏的孫權。那南朝的宋帝劉裕,隻是在史書裏有幾句記載說是鎮江人,然而他的北征也被辛棄疾給予很高的評價。……這些人物和事迹,都來到詩人筆下,這就是那首千古傳誦的詞《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痔帯N栝扛杼ǎL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媽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詩人辛棄疾,從沒有忘記青年時代的鬥争歲月:“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六十多歲的高齡,戰鬥的意志卻絲毫不減當年:“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可惜的是他那老而益壯以身許國的志願,始終未能如願以償。在這“滿眼風光”的北固亭上,老去的英雄隻能對長江浩歎,隻能感慨“可憐白發生”。不久以後,他終于帶着未酬的素志,含恨離開了人間。

  七百多年過去了。人們常說“江山依舊,人事全非。”其實,豈僅是換了人間,就喧嘩千古江山也變了樣子。這北固山周圍,林樹蔥蔥,不再是當年荒蕭瑟的景象。大江中心,湧現出一大塊一大塊的沙洲,那兒有個江心人民公社。隔江北望,在天朗的氣清的日子,可以看到蘇北一望無際的沃野,望到揚州城的煙樹。回頭再望鎮江城裏,那“尋常巷陌”間,豎起了煙囪,開拓了公路,建起了新樓。在豪情似火、壯志如虹的人民眼裏,偏安江東的孫權、劉裕,當然算不了什麽英雄;南宋小朝遷中那班權辱國、認僮鞲傅木迹鞘朗来獾酵倭R。人民對大義凜然、不畏強暴、敢于同敵人鬥争、維護民族尊嚴和民族氣節的英雄志士,總是永遠懷着崇高的尊敬。

  北固亭上,有一副楹聯。上聯是“客心洗流水”,下聯是“蕩胸生層雲”。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這對聯是很貼切的。晝夜不息江水,滌蕩着人們的心懷,也激動人們的遐思。縱橫三百裏,俯仰二千年,真如層雲在胸,盤旋不已,使人忘卻正置身寺北固亭上,猛聽得一聲渾厚的汽笛,從下遊來的一艘長江大輪,正逆風破浪地駛過焦山。

  1962年10月底,鎮江。

  作者簡介:袁鷹當代著名作家,詩人,兒童文學作家。原名田鍾洛。江蘇省淮安縣人。生于1924年。在上海讀完中學、大學後,曾當過中學的語文、地理、曆史教員。1945年加入中國共産黨以後,分配在學過、文藝和宣傳部門工作。抗日戰争勝利後,先後在上海《世界晨報》、《聯合晚報》、《新文叢》等報刊工作,擔任過《新民報》的特約記者。1949年上海解放後,到《解放日報》任記者、編輯、總編室政治秘書和文教組織長等職。這年加入中華全國文學工作者協會上海分會。1952年調北京《人民日報》社工作。1954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現任《人民日報》文藝部主任、《紅河南北》、《第十個春天》、《風帆》、《非洲的火炬》(與聞捷合著)、《悲歡》;詩集《篝火燃燒的時候》、《彩色的幻想》、《在美國,有一個孩子被殺死了》、《我也要戴紅領巾》、《寄到湯姆斯河去的詩》、《保衛紅領巾》、《五封信》、《在毛主席身邊長大》,散文集《胡伯伯向你們問好,》兒歌集《唱一唱北京》。
北固亭——江南随得笔

  袁鹰

  每一次来镇江,总要登一回北固山。每一次在山头那“江山第一亭”上纵览长江,也总要想到苏东坡“大江东去”的名句,想起古往今来的许多人,许多事。真个是“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对着滚滚江水,不由得首先想南宋伟大的爱国者和诗人辛弃疾。

  辛弃疾同镇江渊源并不太深,只在晚年来镇江当过二年的知府。在镇江,他不曾留下象甘露寺刘备招亲之类的传奇,但却留给我们几首在北固山上写的诗词,和充溢在这些诗词里的满腔悲愤,一片豪情。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那正是强寇当前、国势日蹙的年代。江淮千里,敌骑纵横,而临安城里,却是“熏风吹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一派歌舞昇平、醉生梦死的空气。在敌人的威逼利诱下,南宋小朝迁的统治集团里,有的苟且偷安,有的消沉懈怠,有的屈膝求和,有的私通外国。正直的人受排挤,忠诚的人被亲置,坚决主张抗敌的人更被罢黜。嚣嚣尘上的,全是妥协、退让、屈辱的议论!

  在这样的时候,辛弃疾登上北固山,面临着浩荡长江,想到长江以北大片大片国土沦于敌手,请缨无路,欲战无从,怎能不使地凭栏长叹呢?

  那北固山下的试剑石,原不过是牵强附会的传说罢了,然而它却使辛弃疾想起了在江东建立功业、准备北伐曹魏的孙权。那南朝的宋帝刘裕,只是在史书里有几句记载说是镇江人,然而他的北征也被辛弃疾给予很高的评价。……这些人物和事迹,都来到诗人笔下,这就是那首千古传诵的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妈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诗人辛弃疾,从没有忘记青年时代的斗争岁月:“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六十多岁的高龄,战斗的意志却丝毫不减当年:“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惜的是他那老而益壮以身许国的志愿,始终未能如愿以偿。在这“满眼风光”的北固亭上,老去的英雄只能对长江浩叹,只能感慨“可怜白发生”。不久以后,他终于带着未酬的素志,含恨离开了人间。

  七百多年过去了。人们常说“江山依旧,人事全非。”其实,岂仅是换了人间,就喧哗千古江山也变了样子。这北固山周围,林树葱葱,不再是当年荒萧瑟的景象。大江中心,涌现出一大块一大块的沙洲,那儿有个江心人民公社。隔江北望,在天朗的气清的日子,可以看到苏北一望无际的沃野,望到扬州城的烟树。回头再望镇江城里,那“寻常巷陌”间,竖起了烟囱,开拓了公路,建起了新楼。在豪情似火、壮志如虹的人民眼里,偏安江东的孙权、刘裕,当然算不了什么英雄;南宋小朝迁中那班权辱国、认贼作父的君臣,更是世世代代遭到唾骂。人民对大义凛然、不畏强暴、敢于同敌人斗争、维护民族尊严和民族气节的英雄志士,总是永远怀着崇高的尊敬。

  北固亭上,有一副楹联。上联是“客心洗流水”,下联是“荡胸生层云”。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这对联是很贴切的。昼夜不息江水,涤荡着人们的心怀,也激动人们的遐思。纵横三百里,俯仰二千年,真如层云在胸,盘旋不已,使人忘却正置身寺北固亭上,猛听得一声浑厚的汽笛,从下游来的一艘长江大轮,正逆风破浪地驶过焦山。

  1962年10月底,镇江。

  作者简介:袁鹰当代著名作家,诗人,儿童文学作家。原名田钟洛。江苏省淮安县人。生于1924年。在上海读完中学、大学后,曾当过中学的语文、地理、历史教员。194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以后,分配在学过、文艺和宣传部门工作。抗日战争胜利后,先后在上海《世界晨报》、《联合晚报》、《新文丛》等报刊工作,担任过《新民报》的特约记者。1949年上海解放后,到《解放日报》任记者、编辑、总编室政治秘书和文教组织长等职。这年加入中华全国文学工作者协会上海分会。1952年调北京《人民日报》社工作。195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任《人民日报》文艺部主任、《红河南北》、《第十个春天》、《风帆》、《非洲的火炬》(与闻捷合著)、《悲欢》;诗集《篝火燃烧的时候》、《彩色的幻想》、《在美国,有一个孩子被杀死了》、《我也要戴红领巾》、《寄到汤姆斯河去的诗》、《保卫红领巾》、《五封信》、《在毛主席身边长大》,散文集《胡伯伯向你们问好,》儿歌集《唱一唱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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