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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北踏金》刘鸿渝

美文网绝世丹神围观:更新时间:2015-12-03 12:03:38
滇西北踏金

  劉鴻渝

  迪慶朋友亞笙多次邀請我去滇西北那神秘的高原作客。他說,春天最好,草匍百花盛開,那是羚羊與牦牛的高山,那是黑頸鶴與花冠鹿的草原,那是一扇向所有人都敞開的美麗的帳門。然而,我卻選擇了秋天。

  迪慶高原是橫斷山的初脈,是地球上最高的陸地--青藏高原的東南門戶,是茶馬古道神秘的要沖,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仍然是一片未知的領地,是一座神秘莫測的堡壘,是一位讓人總想試着接近又有幾分讓人自慚的美麗姑娘。我之所以這個時節勇敢地探測迪慶,是因爲攝影家張和旅行家雷說這個時節可以拍出好的照片。

  柏油路不僅平坦,而且十分寬敞,比從下關到麗江的路況不知好多少成。真是喜出望外,使任何一個外來人都能十分輕易又十分輕松地到這裏感受人類原始的山川和精神,甚至因此使我在靈魂深處産生一種醒悟和顫動。

  進入中甸,我感到整個高山草原都那麽雍容華貴,又是那麽樸實可親。才過虎跳峽,迎來了每個迪慶人都引以爲自豪的哈巴雪山,它是迪慶的南大門,是一位高傲的白雪公主,海拔達5396米,是第四級阿爾卑斯喜馬拉亞構造的産物。這裏山頂終年冰雪封凍,主峰挺拔孤傲,四座小峰環立周圍,恰似一頂閃着銀光的白玉寶頂,雄奇而靈秀,當然最美的是哈巴雪山的夕照,我們也恰巧趕上了,我終生都會感覺到那種輝煌,那種光豔和威嚴,雪山冰川如同冰塔,晶瑩連綿,宛如白色透紅的金字塔,一排排列在高原之門。當然,在溶雪深處還裸露出大山黎黑的骨骼,有如刀削斧砍一般;棱角與層次使人膽怯。峭壁綿延環鎖,有的如槍如錐,有的如筆如筍,有的似樓台,有的如寺宇,在海拔3500米上的盆地還擁抱着一泓泓的冰漬湖泊,其中最有名的是黑海,圓海,黃海,雙海,海拔都達4300米。

  我平生第一回這樣親近地靠近大雪山的實體,我的目光和鏡頭都首次朝觀了哈巴雪山在半天裏的悠然巍峨,在一碧如洗的藍天下,我被雪山那天界宮關所征服,早已失去了未進入高原時的那種恐怖。

  其實,最讓人難忘和興奮的還是在哈巴雪山下的草甸,一片草壩子異乎尋常地開闊,長滿了鮮紅似火的蘭朵,蘭朵是一種小草,有的人叫狼毒,藏語叫格裏。春天開蘭花,而到了秋天葉子變紅,一望無際,绯紅得有些妖冶,暖且深沉的色調,萬物都沐浴在這紅色的光海裏,不管是遠處的雪山,近處的峽谷,都俨然升起一種莊重的幸福感。這種動人的景觀之所以能完整的保留,讓我們飽覽,還因爲這種植物本身固有的特性,它雖然豔若山茶,但葉脈裏都充滿了毒素,連牛羊都不敢動它。使人更加興奮的是,蘭朵紅原上的景色也并不像人們所想象的那樣單調,在紅色海洋之中也有褐石,水塘和鮮嫩的綠草,牛群、羊群仍然自得地在其中遊蕩撒嬌,我們爲此拍了很多照片,有蘭朵,有牦牛,有白的雪山和紅的草地,有綠色的原野和灰色的炊煙,美麗的風景已變成了一種實在的物質,永久的雪山和強烈的陽光把原形雕成了立體的圖案,我們似乎和所有人都在盡性地欣賞這一片疏密有緻的彩釉浮雕,這是沒有親臨其境而永遠不可能想象到的景觀。

  我們跨進了噶丹松贊林寺佛殿,這是一座于康熙十八年由達賴五世擇地而建的藏式廟宇,最初感覺到的仍是我在建塘賓館醒來時的那種肅穆,我們從南面的門廊走進去,通過一道雕刻華麗而呈朱紅色的拱門,來到大廟之内,踏進教堂中部的充滿酥油味和紅色經幡的濃陰,我們看到了環列四周的神态各異的佛像。寺廟很大,也很寬敞,不過廟房已相當老了,有人在不斷地維修,屋頂粗大的過梁仍然堅固地支撐着,靠近每條過道的端頂,都有較大的窗牖,那樓廂與聖壇之間全部是酥油燈的黃金,它們搖曳着紅光,在聖壇的兩旁,也有幾把式樣古樸但雕刻精緻的木椅,佛堂中部的地面鋪滿了草墊和逄海瑪狄园儆嫷哪贻p僧佛正在念經數珠,支撐廟頂的柱子屹立在地上,在斜着的光柱之間形成了一種交叉的力量,整個廟堂如浮在黑沉沉海面上的萬點金燈樂園。

  在這些大小活佛圓頭連成的波浪海洋之上,一面黃色幡旗仿佛永遠向下垂瀉,幡旗上面編制各種如蛇形,如菱形的紅色、白色的圖案,就像一幅草率粗犷的油畫,又像是原始世界人類和大自然第一次鬥争的進軍圖。這面大旗在香火和酥油燈的煙霧中随着我的腳步而慢慢地向我靠攏,有一位老人在旗下端坐,他穿着一件绛紅色的粗布長袈裟,手上拿着一串念珠和一本用布袋子包好的大書,這是一位喇嘛,雖然上了年紀,但又高又壯,剃得光秃秃的頭頂顯得十分圓溜,他的鼻子也大且棱廓突出,還有兩扇很黑的鼻孔,臉剃得十分幹淨,有一片略略上翹的嘴唇和一個闊大而方正的下巴,牙齒緊閉,但雙唇不住地翕動,發出微微的,又有抑揚頓挫的聲音,這聲音很嚴肅而有感染力,不僅我能聽到,而且在大廳裏的所有的活佛都能聽到,念到一定的節奏,所有的活佛都像川劇裏的吼幫一起幫膛共鳴。這是一張神聖而又平淡無奇的臉。這是一雙和善但又不是一目了然的眼睛,總之,寺廟裏完全是一幅流動着而且有巨大回音的油畫。

  當我們的專業攝影包裝滿幾十個攝完的彩卷,當我順利地返回中甸,并收拾行裝即将離開迪慶時,似乎感到迪慶的神秘帳幕還未全部揭開,我們這類浮光掠影的不速之客永遠也不可能體驗透徹迪慶的魅力。不過,這使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這就是美國小說家詹姆斯.希而頓。他在1933年曾因出版一本暢銷書《失去的地平線》而名聲大噪。書中描述了一名駐印度的外交官和三位朋友乘坐飛機因故迫降在一個雪山環繞的神秘峽谷群中的村鎮,這是一片與世無争的和平、甯靜并永恒不衰的淨土,他們因禍得福,在這塊聖土上每走一步都是對人類生活和對地球認識的愉快發現,小說把這塊美麗的土地典型化爲“香格裏拉”。

  半個世紀以來,人們對香格裏拉的認識并沒有深入多少,但探險家們又渴望着認識文化發展的曆史,認識地球及人類環境的過程,“香格裏拉”雖然是小說中描繪的典型環境,但是,一切處于自覺狀态的學者,讀者,探險者,在受小說形象描寫的感應同時,也堅信“香格裏拉”絕非如英國十九世紀另一位偉大作家威廉.莫裏斯所憑空捏造出的“烏有鄉”,而一定是有真實的原型環境,因爲在小說中有雪山環繞四周,有雪峰連綿不斷,有雪峰下的原始森林,森林中的人間最珍稀的108種如羚羊、蟲草之類的珍希動植物。雪山爲城,江河爲池,雪中間是廣闊無垠的草原,草原被江河分割成八塊,象征着八瓣蓮花,在這裏,人們有自己的宗教和輝煌的寺廟,沒有戰争,沒有罪惡,互親互愛,生命和靈魂都可以達到永恒。小說中的生活環境完美地保存了自然界和人文界的原始風景,幾個外來人能夠輕易地感受到人類原始的美好精神和淵源流長的影響以及源自土地雪山美好靈魂的再現和希翼。[!--empirenews.page--]

  《失去的地平線》出版的時代,恰逢兩次世界大戰之間,世界的經濟蕭條,戰亂不息,人們一方面渴望有一種和平甯靜的環境,另一方面,誰也沒有條件和精力沿着這條地平線去尋找,印證小說中描繪的天堂,半個世紀以來,無數的人文學家,探險家先後在印度、尼泊爾、西藏、新疆一帶尋找這個美麗的環境,但都與書中的描寫相勃,另外,還有種種其他的假說,但沒有誰能親臨此地驗證,中甸這塊需要金鑰匙才能打開的珍貴地殼,它仍然在沉沉夢鄉中。

  二戰以後,和平的時間在行進,香格裏拉仍然是香格裏拉,迪慶也仍然是迪慶,希爾頓的足迹被暴風雪掩蓋了半個世紀以後,在人們的心目中,香格裏拉終于由小說中的典型環境變成了一種不可知的地理境界,一種可以體驗到的豐富意味。60年代有的西方人朦胧地認識到香格裏拉和中甸相似,到了90年代,這種聚焦點更爲集中和科學了。無數的專家、學者蜂擁而來,克服種種困難,以不同的方式進入了中甸,進入了迪慶,去接受和被接受,去驗證和被驗證,香格裏拉再也不僅僅是美妙文字的組合,更不是一般商店餐館獵奇而用的招牌,他已經被明确驗證,“香格裏拉”就是中甸藏語“中心的月亮”。
滇西北踏金

  刘鸿渝

  迪庆朋友亚笙多次邀请我去滇西北那神秘的高原作客。他说,春天最好,草匍百花盛开,那是羚羊与牦牛的高山,那是黑颈鹤与花冠鹿的草原,那是一扇向所有人都敞开的美丽的帐门。然而,我却选择了秋天。

  迪庆高原是横断山的初脉,是地球上最高的陆地--青藏高原的东南门户,是茶马古道神秘的要冲,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仍然是一片未知的领地,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堡垒,是一位让人总想试着接近又有几分让人自惭的美丽姑娘。我之所以这个时节勇敢地探测迪庆,是因为摄影家张和旅行家雷说这个时节可以拍出好的照片。

  柏油路不仅平坦,而且十分宽敞,比从下关到丽江的路况不知好多少成。真是喜出望外,使任何一个外来人都能十分轻易又十分轻松地到这里感受人类原始的山川和精神,甚至因此使我在灵魂深处产生一种醒悟和颤动。

  进入中甸,我感到整个高山草原都那么雍容华贵,又是那么朴实可亲。才过虎跳峡,迎来了每个迪庆人都引以为自豪的哈巴雪山,它是迪庆的南大门,是一位高傲的白雪公主,海拔达5396米,是第四级阿尔卑斯喜马拉亚构造的产物。这里山顶终年冰雪封冻,主峰挺拔孤傲,四座小峰环立周围,恰似一顶闪着银光的白玉宝顶,雄奇而灵秀,当然最美的是哈巴雪山的夕照,我们也恰巧赶上了,我终生都会感觉到那种辉煌,那种光艳和威严,雪山冰川如同冰塔,晶莹连绵,宛如白色透红的金字塔,一排排列在高原之门。当然,在溶雪深处还裸露出大山黎黑的骨骼,有如刀削斧砍一般;棱角与层次使人胆怯。峭壁绵延环锁,有的如枪如锥,有的如笔如笋,有的似楼台,有的如寺宇,在海拔3500米上的盆地还拥抱着一泓泓的冰渍湖泊,其中最有名的是黑海,圆海,黄海,双海,海拔都达4300米。

  我平生第一回这样亲近地靠近大雪山的实体,我的目光和镜头都首次朝观了哈巴雪山在半天里的悠然巍峨,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下,我被雪山那天界宫关所征服,早已失去了未进入高原时的那种恐怖。

  其实,最让人难忘和兴奋的还是在哈巴雪山下的草甸,一片草坝子异乎寻常地开阔,长满了鲜红似火的兰朵,兰朵是一种小草,有的人叫狼毒,藏语叫格里。春天开兰花,而到了秋天叶子变红,一望无际,绯红得有些妖冶,暖且深沉的色调,万物都沐浴在这红色的光海里,不管是远处的雪山,近处的峡谷,都俨然升起一种庄重的幸福感。这种动人的景观之所以能完整的保留,让我们饱览,还因为这种植物本身固有的特性,它虽然艳若山茶,但叶脉里都充满了毒素,连牛羊都不敢动它。使人更加兴奋的是,兰朵红原上的景色也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单调,在红色海洋之中也有褐石,水塘和鲜嫩的绿草,牛群、羊群仍然自得地在其中游荡撒娇,我们为此拍了很多照片,有兰朵,有牦牛,有白的雪山和红的草地,有绿色的原野和灰色的炊烟,美丽的风景已变成了一种实在的物质,永久的雪山和强烈的阳光把原形雕成了立体的图案,我们似乎和所有人都在尽性地欣赏这一片疏密有致的彩釉浮雕,这是没有亲临其境而永远不可能想象到的景观。

  我们跨进了噶丹松赞林寺佛殿,这是一座于康熙十八年由达赖五世择地而建的藏式庙宇,最初感觉到的仍是我在建塘宾馆醒来时的那种肃穆,我们从南面的门廊走进去,通过一道雕刻华丽而呈朱红色的拱门,来到大庙之内,踏进教堂中部的充满酥油味和红色经幡的浓阴,我们看到了环列四周的神态各异的佛像。寺庙很大,也很宽敞,不过庙房已相当老了,有人在不断地维修,屋顶粗大的过梁仍然坚固地支撑着,靠近每条过道的端顶,都有较大的窗牖,那楼厢与圣坛之间全部是酥油灯的黄金,它们摇曳着红光,在圣坛的两旁,也有几把式样古朴但雕刻精致的木椅,佛堂中部的地面铺满了草垫和锦毯,数以百计的年轻僧佛正在念经数珠,支撑庙顶的柱子屹立在地上,在斜着的光柱之间形成了一种交叉的力量,整个庙堂如浮在黑沉沉海面上的万点金灯乐园。

  在这些大小活佛圆头连成的波浪海洋之上,一面黄色幡旗仿佛永远向下垂泻,幡旗上面编制各种如蛇形,如菱形的红色、白色的图案,就像一幅草率粗犷的油画,又像是原始世界人类和大自然第一次斗争的进军图。这面大旗在香火和酥油灯的烟雾中随着我的脚步而慢慢地向我靠拢,有一位老人在旗下端坐,他穿着一件绛红色的粗布长袈裟,手上拿着一串念珠和一本用布袋子包好的大书,这是一位喇嘛,虽然上了年纪,但又高又壮,剃得光秃秃的头顶显得十分圆溜,他的鼻子也大且棱廓突出,还有两扇很黑的鼻孔,脸剃得十分干净,有一片略略上翘的嘴唇和一个阔大而方正的下巴,牙齿紧闭,但双唇不住地翕动,发出微微的,又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这声音很严肃而有感染力,不仅我能听到,而且在大厅里的所有的活佛都能听到,念到一定的节奏,所有的活佛都像川剧里的吼帮一起帮膛共鸣。这是一张神圣而又平淡无奇的脸。这是一双和善但又不是一目了然的眼睛,总之,寺庙里完全是一幅流动着而且有巨大回音的油画。

  当我们的专业摄影包装满几十个摄完的彩卷,当我顺利地返回中甸,并收拾行装即将离开迪庆时,似乎感到迪庆的神秘帐幕还未全部揭开,我们这类浮光掠影的不速之客永远也不可能体验透彻迪庆的魅力。不过,这使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这就是美国小说家詹姆斯.希而顿。他在1933年曾因出版一本畅销书《失去的地平线》而名声大噪。书中描述了一名驻印度的外交官和三位朋友乘坐飞机因故迫降在一个雪山环绕的神秘峡谷群中的村镇,这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和平、宁静并永恒不衰的净土,他们因祸得福,在这块圣土上每走一步都是对人类生活和对地球认识的愉快发现,小说把这块美丽的土地典型化为“香格里拉”。

  半个世纪以来,人们对香格里拉的认识并没有深入多少,但探险家们又渴望着认识文化发展的历史,认识地球及人类环境的过程,“香格里拉”虽然是小说中描绘的典型环境,但是,一切处于自觉状态的学者,读者,探险者,在受小说形象描写的感应同时,也坚信“香格里拉”绝非如英国十九世纪另一位伟大作家威廉.莫里斯所凭空捏造出的“乌有乡”,而一定是有真实的原型环境,因为在小说中有雪山环绕四周,有雪峰连绵不断,有雪峰下的原始森林,森林中的人间最珍稀的108种如羚羊、虫草之类的珍希动植物。雪山为城,江河为池,雪中间是广阔无垠的草原,草原被江河分割成八块,象征着八瓣莲花,在这里,人们有自己的宗教和辉煌的寺庙,没有战争,没有罪恶,互亲互爱,生命和灵魂都可以达到永恒。小说中的生活环境完美地保存了自然界和人文界的原始风景,几个外来人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人类原始的美好精神和渊源流长的影响以及源自土地雪山美好灵魂的再现和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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