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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之魂》肖平

美文阅读网抗战雄军围观:更新时间:2015-10-03 09:33:19
雪域之魂

  肖平

  雪野上最顯明的是這座看上去孤零零的墳茔。

  我伫立在墳前,高原的風凄厲地在腳下打着旋,卷起雪沫和衰草刮向天邊,雪野莽莽蒼蒼,冷寂悲涼。

  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受一種什麽樣的情緒驅使,要驅車數百裏,來這片雪域尋找這座墳茔,探訪這個生未相逢卻又并不陌生的靈魂。是祭奠?是景仰?是崇敬?抑或僅僅是爲了好奇?

  到南疆後,值得去看的地方很多。

  那有冰山之父稱謂的慕士塔格峰奇景,那譽爲九姊妹雪像的貢格爾九别峰勝境,塔什庫爾幹絲綢古道上的石頭城遺址,喀什噶爾河畔東漢時期的耿恭台戍樓……可是,我在疏勒城短暫停留後,就越過紅其拉甫達坂,直上喀喇昆侖。

  據說,三億年前,喀喇昆侖曾是蔚藍色的海洋。後來,古海中崛起了灰褐色的赤裸的山脊,海水流向浩宇,蒼雲跌落莽地,這裏才漸漸地有了衰草寒煙,成爲高海拔的雪域孤峁。地質學家稱這裏爲“永凍層”,考古學家稱這裏是“萬山之祖”,生物學家幹脆把這裏列爲“人類生存禁區”。

  令我驚異的是,在這片終年積雪的亘古莽原上,傳場着那麽多令人離之垂淚的故事。就在我到達邊防二團的當晚,團長關于面前這座雪域之冢的講述就令我徹夜難眠。

  我現在知道,雪冢裏靜靜地躺着一個遠離故土的纖弱女子的靈魂。她叫馮婷。當我在團長那裏第一次聽到她的名字時,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江南女子的身影。馮婷确實長得很美,她留下的那張遺照上,剪着齊耳短發,一對彎彎的細眉下,雙眸裏漾着柔柔的笑意,讓人看上一眼就難以淡忘。她生長在素以六朝粉黛著稱的秦淮河畔,卻在喀喇昆侖工作戰鬥了整整八年。如今,又長眠于此。

  我一直以爲,雪域高原是雄性的世界。這裏觸目皆是比戈壁更堅硬、比沙漠更無望的蒼涼。這裏有的是“男兒當死于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的雄壯豪放,怎麽也沒想到,會有纖弱女性在這裏搏風擊雪,并且有“駕長車,踏破賀蘭缺”的膽魄勇氣。馮婷歸屬于一支風雪高原醫療隊,每年上哨所爲戰士體檢巡浴5谝淮紊仙谒鶗r,高山反應使她喘不過氣來。戰士們架着她進屋,給她輸氧。事後她極不好意思的說:“真沒想到,來治病的倒先被人搶救。”稍稍适應後,她爬起來挨個爲戰士們做體檢,還爲大家獻上一曲《十五的月亮》。哨所戰士以貴賓的禮遇接待了她。後來,盡管她每次上哨所仍有高山反應,但每次有任務,她都争着要來。醫療隊上山的日子,成了哨所盛大的節日。

  這是一個風雪彌漫的夜晚。馮婷護送一個患感冒的戰士下山治療。要知道,高寒缺氧的雪域,患上感冒,十個有九個會引起肺水腫,搶救不及時就會有生命危險。偏偏救護車在雪地裏迷失了方向,道路被大雪擾得辨不清了。馮婷安慰司機說,我下去探探路。

  她推開車門,走進風雪茫茫的原野,再也沒有回來。等到天明日出,戰友們找到她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尊冰雪的雕像。

  馮婷這樣死了,無情的風雪奪去了她的生命。人們在她的日記裏發現階段樣一段記載,這年春節,馮婷探親回到南京,三歲的女兒怯生生地喊阿姨,她半夜裏傷心地哭了。丈夫勸告她早點轉業離開喀喇昆侖,甚至埋怨:人人都在熱衷經商“下海”,誰還稀罕無私奉獻?再說那個不毛之地,用那麽多兵守着幹啥?

  馮婷在日記裏寫道:是啊,喀喇昆侖是片終年積雪、氣候惡劣的土地。這裏沒有飛鳥,沒有值被,是片沒有生命的土地。但要說這樣的不毛之地守着幹哈,未免太簡單。美國人連月球還上去哩!何況喀喇昆侖是祖國的土地,祖國的邊境,那裏有國門、界碑和莊嚴的五星紅旗!作爲軍人,守衛這片沒有生命的土地,生命的價值卻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有人熱衷于“下海”經商,可也終究要有人甘願上山戍邊呀!

  喀喇昆侖邊防建哨所三十四年來,有三十五人長眠在風雪高原上。他們生與冰山雪嶺爲伴,死也不貪求一塊芳草青青的墓地。他們與莽莽昆侖同在,體現了人生博大與不朽的境界,使我懂得了什麽是真正的崇高與永恒。

  哨所離不開醫護人員,離不開我……

  馮婷的遺體被埋在了她犧牲的那片雪野上。遠處,綿亘千裏的冰峰雪嶺陪伴着她。

  當我把一朵雪蓮花輕輕地擺放在墓碑前時,太陽正從一片烏雲的背後跳閃而出。縷縷金光柔柔地酒在雪域之冢上。

  高原的風挾帶着雪野特有的寒氣輕拂着我。我不想離去。

  我在探尋一個軍人的靈魂。

  我在認識一個世界。

  我忽然覺得,世界上沒有一座墳茔像雪域之冢這樣震撼人心,這樣令我肅然起敬。這是一座與喀喇昆侖一樣高聳、與亘古冰峰一樣永恒的軍人的墳墓。粗砺的石塊壘砌的墓冠,看似極随意地堆起來,但它卻埋藏着一段壯麗的人生。

  (本文來自美文網小編整理發布,爲廣大讀者們提供寫景美文摘抄,名家寫景美文賞析在線閱讀,喜歡寫景美文的朋友不可錯過。)
雪域之魂

  肖平

  雪野上最显明的是这座看上去孤零零的坟茔。

  我伫立在坟前,高原的风凄厉地在脚下打着旋,卷起雪沫和衰草刮向天边,雪野莽莽苍苍,冷寂悲凉。

  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受一种什么样的情绪驱使,要驱车数百里,来这片雪域寻找这座坟茔,探访这个生未相逢却又并不陌生的灵魂。是祭奠?是景仰?是崇敬?抑或仅仅是为了好奇?

  到南疆后,值得去看的地方很多。

  那有冰山之父称谓的慕士塔格峰奇景,那誉为九姊妹雪像的贡格尔九别峰胜境,塔什库尔干丝绸古道上的石头城遗址,喀什噶尔河畔东汉时期的耿恭台戍楼……可是,我在疏勒城短暂停留后,就越过红其拉甫达坂,直上喀喇昆仑。

  据说,三亿年前,喀喇昆仑曾是蔚蓝色的海洋。后来,古海中崛起了灰褐色的赤裸的山脊,海水流向浩宇,苍云跌落莽地,这里才渐渐地有了衰草寒烟,成为高海拔的雪域孤峁。地质学家称这里为“永冻层”,考古学家称这里是“万山之祖”,生物学家干脆把这里列为“人类生存禁区”。

  令我惊异的是,在这片终年积雪的亘古莽原上,传场着那么多令人离之垂泪的故事。就在我到达边防二团的当晚,团长关于面前这座雪域之冢的讲述就令我彻夜难眠。

  我现在知道,雪冢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远离故土的纤弱女子的灵魂。她叫冯婷。当我在团长那里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江南女子的身影。冯婷确实长得很美,她留下的那张遗照上,剪着齐耳短发,一对弯弯的细眉下,双眸里漾着柔柔的笑意,让人看上一眼就难以淡忘。她生长在素以六朝粉黛著称的秦淮河畔,却在喀喇昆仑工作战斗了整整八年。如今,又长眠于此。

  我一直以为,雪域高原是雄性的世界。这里触目皆是比戈壁更坚硬、比沙漠更无望的苍凉。这里有的是“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的雄壮豪放,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纤弱女性在这里搏风击雪,并且有“驾长车,踏破贺兰缺”的胆魄勇气。冯婷归属于一支风雪高原医疗队,每年上哨所为战士体检巡诊。第一次上哨所时,高山反应使她喘不过气来。战士们架着她进屋,给她输氧。事后她极不好意思的说:“真没想到,来治病的倒先被人抢救。”稍稍适应后,她爬起来挨个为战士们做体检,还为大家献上一曲《十五的月亮》。哨所战士以贵宾的礼遇接待了她。后来,尽管她每次上哨所仍有高山反应,但每次有任务,她都争着要来。医疗队上山的日子,成了哨所盛大的节日。

  这是一个风雪弥漫的夜晚。冯婷护送一个患感冒的战士下山治疗。要知道,高寒缺氧的雪域,患上感冒,十个有九个会引起肺水肿,抢救不及时就会有生命危险。偏偏救护车在雪地里迷失了方向,道路被大雪扰得辨不清了。冯婷安慰司机说,我下去探探路。

  她推开车门,走进风雪茫茫的原野,再也没有回来。等到天明日出,战友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尊冰雪的雕像。

  冯婷这样死了,无情的风雪夺去了她的生命。人们在她的日记里发现阶段样一段记载,这年春节,冯婷探亲回到南京,三岁的女儿怯生生地喊阿姨,她半夜里伤心地哭了。丈夫劝告她早点转业离开喀喇昆仑,甚至埋怨:人人都在热衷经商“下海”,谁还稀罕无私奉献?再说那个不毛之地,用那么多兵守着干啥?

  冯婷在日记里写道:是啊,喀喇昆仑是片终年积雪、气候恶劣的土地。这里没有飞鸟,没有值被,是片没有生命的土地。但要说这样的不毛之地守着干哈,未免太简单。美国人连月球还上去哩!何况喀喇昆仑是祖国的土地,祖国的边境,那里有国门、界碑和庄严的五星红旗!作为军人,守卫这片没有生命的土地,生命的价值却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有人热衷于“下海”经商,可也终究要有人甘愿上山戍边呀!

  喀喇昆仑边防建哨所三十四年来,有三十五人长眠在风雪高原上。他们生与冰山雪岭为伴,死也不贪求一块芳草青青的墓地。他们与莽莽昆仑同在,体现了人生博大与不朽的境界,使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崇高与永恒。

  哨所离不开医护人员,离不开我……

  冯婷的遗体被埋在了她牺牲的那片雪野上。远处,绵亘千里的冰峰雪岭陪伴着她。

  当我把一朵雪莲花轻轻地摆放在墓碑前时,太阳正从一片乌云的背后跳闪而出。缕缕金光柔柔地酒在雪域之冢上。

  高原的风挟带着雪野特有的寒气轻拂着我。我不想离去。

  我在探寻一个军人的灵魂。

  我在认识一个世界。

  我忽然觉得,世界上没有一座坟茔像雪域之冢这样震撼人心,这样令我肃然起敬。这是一座与喀喇昆仑一样高耸、与亘古冰峰一样永恒的军人的坟墓。粗砺的石块垒砌的墓冠,看似极随意地堆起来,但它却埋藏着一段壮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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