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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梦》海飞

美文阅读网江湖笑傲围观:更新时间:2015-10-19 14:34:53
黃河夢

  海飛

  黃河,是神聖的。那一瀉萬裏、氣吞山河的氣勢,那濁浪排空、驚天動地的咆哮,那凝重深沉、黃金一般的色彩,都給了我永恒的崇拜。

  一

  “山高者高不過太子山,山連山,九枝把葉葉的牡丹;若要是我倆的婚姻散,石頭爛,十二道黃河的水幹!”

  ——這是一首流傳在黃河上遊的優美動聽的雙襯詞式的甘肅臨夏“花兒”,那高亢激昂而富有情感的旋律,唱的是一對情人“河枯石爛不變心”的堅定信念:在人們的心目中,“黃河無底,大海無邊”,黃河是永遠不會幹枯的!

  然而,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五日至一九八七年二月十五日,因黃河上遊的龍羊峽水電站大壩下閘蓄水,龍羊峽至劉家峽段的五百裏黃河河道,主流斷水了。黃河水幹了!黃河露底了!萬裏黃河百分之四的河段“洞開”了她神秘的“河府”。

  據地質學家斷定,從黃河的發生發育算起,至今已有二百五十萬年到三百萬年的曆史了,萬古河底見青天——這是真正的開天辟地的第一次。

  多麽難得的黃河河底“昙花一現”!曆史将永遠記載這不尋常的四個月。

  一九八七年二月十五日,是龍羊峽水庫放水的日子。懷着朝聖般虔盏男模谂R夏回族自治州州長的陪同下,我乘坐越野車,急匆匆地向黃河上遊的積石關奔去。

  黃河河底會是個什麽樣的天地呢?憑着多年在黃河邊生活的經驗,我深信萬變不離其宗——黃河河底應該是個卵石沙泥的世界!我曾見過黃河下遊的古河道:山東聊城地區有一百六十多公裏的黃河故道,一色黃沙,堪稱“黃沙河”,流的是沙,不是水。據史料記載,在一九三八年以前的二千五百四十年内,黃河下遊決口一千五百四十九次,大改道二十六次。平均三年兩次決口,百年一次大改道,改道後暴露在陽光下的黃河河道,道道是沙道!細如塵埃,粗如玉珠。“大風一起不見家,莊稼年年遭沙壓”,成了下遊一害。人們硬是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與肆虐的黃河故道作鬥争,平沙、挖溝、栽樹,使黃河故道成了杏、桃、梨、蘋果等百花争豔的“故道果園”。

  “咯噔——”一聲刹車,越野車在雄偉積石關前停住了。所有猜測都成了過去,被黃河河水覆蓋了三百萬年的黃河上遊河床,赤條條地裸露在眼前。

  二

  積石關,號稱天下黃河每一雄關。峻峭聳立的積石山,兩崖千仞絕壁,遮天蔽日,大有将崩欲傾、一觸即發之勢。擠成一線湍流的黃河,從兩山絕壁之中橫沖直闖而出。據傳說,這裏刀切斧削的崖壁,是大禹鑿山疏河時留下的斧痕。我國最早的地理書《禹貢》中記載:“導河自積石,至龍門,入于滄海。”

  顧不上看天,顧不上看山,顧不上看關,一踏上積石峽裏的黃河河底,我就迫不及待地盯着腳下的河底,昔日暄嚣咆哮的黃河,如今靜谧得隻聽得見我的心在怦怦跳動;幹涸的黃河河床,呈現着一片神聖而肅穆的灰褐色,竟是個“巨石陣”,猶如“水底石林”:奇形怪狀的巨大河底石,靜靜躺卧着,一塊擠着一塊,構成了“河府世界”的主要“建築群體”。大的如列車車體、卡車車身,小的也有寫字台般尺寸,連我這個一點七八米的個頭,到跟前也相形見绌。河底石雖然面貌各異,可全是優美的曲線組合,沒有一條直線,沒有一處棱角,處處光滑無比。黃河水萬古不息的撫摸,把铮铮巨石摸得光溜溜了。我取出了随身攜帶的地質錘,由輕而重連聲叩擊“河底石”——由弱而強的一連串“咚咚”聲如同金屬撞擊聲,悠揚悅耳。地質錘連擊數十下,“河底石”除了露出花崗岩略帶黃白的本色以外,竟絲毫無損!看來,億萬年的水流沖擊鍛打,已經使“河底石”“百煉成鋼”了。

  州長看我對“河底石”光緻勃勃,突然冒了一句:“您最好蹲下看一看,石頭有沒有根?”石頭怎麽會有“根”呢?我立即蹲下,一看大吃一驚,“河底石”竟然與石河床同石而生,天衣無縫。原來黃河上遊河床的“河底石”都是“生根石”。大概是由于黃河上遊河道陡峭、落差差極大造成的。據資料表明,從龍羊峽到劉家峽,黃河河道每公裏平均落差一點六六米,湍急的河水把那些泥沙和“無根石”都一帶而過了,隻有那些“根基”極深的“河底石”,成爲“河府”的主建築群。

  “老百姓稱這塊巨石爲藏金石,有一位牧民在黃河涸水後的第三天,曾經在底下的這個藏金洞裏揀到一塊價值五千多元的黃金塊,賣給了政府。”州長指着一塊橫卧的魚狀巨石說。巨石中間被水切割出一道長長的豁口,越到背水的一面,豁口越大,最後竟成了一個直徑一米、深一點五米的大圓洞。浪裏淘沙,沙裏淘金,滔滔的黃河水就是這樣把大自然裏最珍貴的金子納入大圓洞中。州長告訴我,黃河斷水爲青海、甘肅兩省沿河人民提供了淘金緻富的好機會,數萬農牧民湧向黃河河道,揀金、采金,平均每人每天采金收獲五至七元,四個月的冬閑時節變成了大忙季節。黃河上遊的萬古河道确是名副其實的“黃金河道”。

  我們左繞右繞,信步繞到了一個一尺見圓的石洞跟前。洞裏結着冰,大約是斷水後留在洞裏沒有流走的黃河水結成的,奇怪的是冰塊竟不是黃色!州長一本正經地說:“這個洞看來還沒有人掏過,花點力氣,試試您的邭馊绾危俊背鲇谔狡妫乙惨槐菊浀靥烷_了洞。幸虧是下午。天氣有些暖和,不算太費勁就把一洞子冰都掏了出來,乒裏乓拉砸了個粉碎——真有意思,金子沒有,倒砸出了一條帶有金色的魚鱗的灰冰鴿子魚!

  “鴿子魚!黃河鯉魚!我們這兒也有灰鴿子金鯉魚!”沒等我反應過來,州長如獲至寶地捧起那隻“冰鴿子”。原來這個外形像灰鴿子的寶貝,是黃河金鯉魚中最名貴的上乘魚種,隻産于黃河上遊湍急的流段,肉嫩味美,曆史上曾經作爲上貢皇上的“貢魚”。多少年來,相傳灰鴿子金鯉魚已經絕迹,想不到在這裏被發現了,州長連聲誇我自治州采到了比黃金還貴重的灰鴿子金鯉魚的信息。

  三

  下午三時十分,龍羊峽電站水庫弧形閘門徐徐升起,養精蓄銳了四個月的黃河巨龍出庫了。重振雄威的黃河水,奔騰咆哮了五十一個小時,于二月十七日下午六時許進入劉家峽水庫。

  “黃河之水天上來。”我畢恭畢敬地望着黃河之水從積石關噴瀉而出。沿崎岖谷河道呼嘯直下的渾濁水頭,掀起三四米高的浪頭,席卷着大量泥沙和許多一米多厚的巨大冰塊,在石崖陡壁上沖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般的吼聲。[!--empirenews.page--]

  血漿般的流水,黃金液般的流水,我知道了是一個什麽樣的河床托擁着這民族的血漿,知道了黃金般的色彩下蘊藏着黃金,知道黃河母親從悠悠的歲月開始就用她的乳汗哺育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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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梦

  海飞

  黄河,是神圣的。那一泻万里、气吞山河的气势,那浊浪排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凝重深沉、黄金一般的色彩,都给了我永恒的崇拜。

  一

  “山高者高不过太子山,山连山,九枝把叶叶的牡丹;若要是我俩的婚姻散,石头烂,十二道黄河的水干!”

  ——这是一首流传在黄河上游的优美动听的双衬词式的甘肃临夏“花儿”,那高亢激昂而富有情感的旋律,唱的是一对情人“河枯石烂不变心”的坚定信念:在人们的心目中,“黄河无底,大海无边”,黄河是永远不会干枯的!

  然而,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五日至一九八七年二月十五日,因黄河上游的龙羊峡水电站大坝下闸蓄水,龙羊峡至刘家峡段的五百里黄河河道,主流断水了。黄河水干了!黄河露底了!万里黄河百分之四的河段“洞开”了她神秘的“河府”。

  据地质学家断定,从黄河的发生发育算起,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万年到三百万年的历史了,万古河底见青天——这是真正的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多么难得的黄河河底“昙花一现”!历史将永远记载这不寻常的四个月。

  一九八七年二月十五日,是龙羊峡水库放水的日子。怀着朝圣般虔诚的心,在临夏回族自治州州长的陪同下,我乘坐越野车,急匆匆地向黄河上游的积石关奔去。

  黄河河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天地呢?凭着多年在黄河边生活的经验,我深信万变不离其宗——黄河河底应该是个卵石沙泥的世界!我曾见过黄河下游的古河道:山东聊城地区有一百六十多公里的黄河故道,一色黄沙,堪称“黄沙河”,流的是沙,不是水。据史料记载,在一九三八年以前的二千五百四十年内,黄河下游决口一千五百四十九次,大改道二十六次。平均三年两次决口,百年一次大改道,改道后暴露在阳光下的黄河河道,道道是沙道!细如尘埃,粗如玉珠。“大风一起不见家,庄稼年年遭沙压”,成了下游一害。人们硬是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与肆虐的黄河故道作斗争,平沙、挖沟、栽树,使黄河故道成了杏、桃、梨、苹果等百花争艳的“故道果园”。

  “咯噔——”一声刹车,越野车在雄伟积石关前停住了。所有猜测都成了过去,被黄河河水覆盖了三百万年的黄河上游河床,赤条条地裸露在眼前。

  二

  积石关,号称天下黄河每一雄关。峻峭耸立的积石山,两崖千仞绝壁,遮天蔽日,大有将崩欲倾、一触即发之势。挤成一线湍流的黄河,从两山绝壁之中横冲直闯而出。据传说,这里刀切斧削的崖壁,是大禹凿山疏河时留下的斧痕。我国最早的地理书《禹贡》中记载:“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入于沧海。”

  顾不上看天,顾不上看山,顾不上看关,一踏上积石峡里的黄河河底,我就迫不及待地盯着脚下的河底,昔日暄嚣咆哮的黄河,如今静谧得只听得见我的心在怦怦跳动;干涸的黄河河床,呈现着一片神圣而肃穆的灰褐色,竟是个“巨石阵”,犹如“水底石林”:奇形怪状的巨大河底石,静静躺卧着,一块挤着一块,构成了“河府世界”的主要“建筑群体”。大的如列车车体、卡车车身,小的也有写字台般尺寸,连我这个一点七八米的个头,到跟前也相形见绌。河底石虽然面貌各异,可全是优美的曲线组合,没有一条直线,没有一处棱角,处处光滑无比。黄河水万古不息的抚摸,把铮铮巨石摸得光溜溜了。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地质锤,由轻而重连声叩击“河底石”——由弱而强的一连串“咚咚”声如同金属撞击声,悠扬悦耳。地质锤连击数十下,“河底石”除了露出花岗岩略带黄白的本色以外,竟丝毫无损!看来,亿万年的水流冲击锻打,已经使“河底石”“百炼成钢”了。

  州长看我对“河底石”光致勃勃,突然冒了一句:“您最好蹲下看一看,石头有没有根?”石头怎么会有“根”呢?我立即蹲下,一看大吃一惊,“河底石”竟然与石河床同石而生,天衣无缝。原来黄河上游河床的“河底石”都是“生根石”。大概是由于黄河上游河道陡峭、落差差极大造成的。据资料表明,从龙羊峡到刘家峡,黄河河道每公里平均落差一点六六米,湍急的河水把那些泥沙和“无根石”都一带而过了,只有那些“根基”极深的“河底石”,成为“河府”的主建筑群。

  “老百姓称这块巨石为藏金石,有一位牧民在黄河涸水后的第三天,曾经在底下的这个藏金洞里拣到一块价值五千多元的黄金块,卖给了政府。”州长指着一块横卧的鱼状巨石说。巨石中间被水切割出一道长长的豁口,越到背水的一面,豁口越大,最后竟成了一个直径一米、深一点五米的大圆洞。浪里淘沙,沙里淘金,滔滔的黄河水就是这样把大自然里最珍贵的金子纳入大圆洞中。州长告诉我,黄河断水为青海、甘肃两省沿河人民提供了淘金致富的好机会,数万农牧民涌向黄河河道,拣金、采金,平均每人每天采金收获五至七元,四个月的冬闲时节变成了大忙季节。黄河上游的万古河道确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河道”。

  我们左绕右绕,信步绕到了一个一尺见圆的石洞跟前。洞里结着冰,大约是断水后留在洞里没有流走的黄河水结成的,奇怪的是冰块竟不是黄色!州长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洞看来还没有人掏过,花点力气,试试您的运气如何?”出于探奇,我也一本正经地掏开了洞。幸亏是下午。天气有些暖和,不算太费劲就把一洞子冰都掏了出来,乒里乓拉砸了个粉碎——真有意思,金子没有,倒砸出了一条带有金色的鱼鳞的灰冰鸽子鱼!

  “鸽子鱼!黄河鲤鱼!我们这儿也有灰鸽子金鲤鱼!”没等我反应过来,州长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只“冰鸽子”。原来这个外形像灰鸽子的宝贝,是黄河金鲤鱼中最名贵的上乘鱼种,只产于黄河上游湍急的流段,肉嫩味美,历史上曾经作为上贡皇上的“贡鱼”。多少年来,相传灰鸽子金鲤鱼已经绝迹,想不到在这里被发现了,州长连声夸我自治州采到了比黄金还贵重的灰鸽子金鲤鱼的信息。

  三

  下午三时十分,龙羊峡电站水库弧形闸门徐徐升起,养精蓄锐了四个月的黄河巨龙出库了。重振雄威的黄河水,奔腾咆哮了五十一个小时,于二月十七日下午六时许进入刘家峡水库。

  “黄河之水天上来。”我毕恭毕敬地望着黄河之水从积石关喷泻而出。沿崎岖谷河道呼啸直下的浑浊水头,掀起三四米高的浪头,席卷着大量泥沙和许多一米多厚的巨大冰块,在石崖陡壁上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般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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