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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一日间》陈伯吹

美文阅读网剑道争锋围观:更新时间:2015-10-19 08:24:03
花溪一日間

  陳伯吹

  見故國之旗鼓;感生平于疇日。——丘遲

  烽火幾乎燃燒到了貴陽,我懷念着花溪,拉開了心幕,湧出一年前的回憶。這舊夢:溫暖,美麗,依然像珍珠一般的鮮明。

  經由圖雲關,到達貴陽。在城郊已望見了數十個煙囪;又看見了熱鬧的市街,富麗的店肆,以及熙來攘住的人們。雖然陰晦的天空,依舊暴露了“天無三日晴”的姿态;然而“地無三寸平,人無三分銀”的諺語的迹痕,似乎杳不可見了。

  貴陽,已非舊時面目,曾經有人贊美她說:“地獄變成天堂”!其然?豈其然乎?所可惜的,隻是高物價的天堂!

  朋友很諔┑叵蛭艺f:“過貴陽而不上花溪,如入寶山而空手歸來”!

  這是多麽誘人而且有力的勸告,于是我在候西南公路局的交通車時間裏,在僅有的旅費中,支付了八個鍾點,兩百元法币,給了花溪;這也許是最最吝啬的一個遊客了。

  天空有微雨,卻又仿佛射出陽光來,這是江南的一種養花天氣,是陰晴莫測的天色,所以在旅店門口躊躇了好久,這又是“不成大事”的書生的壞脾氣。侍役卻在旁邊告訴我說:

  “先生!貴州的天氣,在這早春的季節,老是這麽樣的;白天不大會下雨,可是一到黑夜,又得細雨綿綿了。”

  我感謝也,也佩服他的善觀氣色,終于走出了門口。

  在雨絲時飄時止,陽光欲露又掩的間歇裏,蹄聲得得,上坡下坡,我坐在蕩動的馬車上,斷然上花溪去了。行行重行行,直等到走了兩個半鍾點以後,才遲遲地到了望眼欲穿的花溪。遊客們都說“這馬跑得不錯;車子還快的”。我想到“路遙知馬力”,一腔怨憤,也随時着馬的疲憊的噓氣聲中,忽然間消失了。恰好此時淡淡的陽光,透出雲層,把山野耀得微亮,精神不覺也就爽快起來。先在鎮上小飯店裏,吃了一頓簡單的飯,因爲時候已近午刻了。然後大踏步地走向花溪,可是失望得很,那是一塊多麽平凡的地方,你普通的鄉村一模一樣。

  不過,如果你嚼過橄榄的,你就得愛它那麽樣的滋味;她給與你的味道,也正是如此,當你在“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失望裏,會愈走愈高興,愈看愈惬意,直等到你走完了,看完了,還依戀地不忍和她分手。

  真的,如實說來,花溪的确沒有什麽特緻難忘的景色,或者豔麗動人的地方。她的美:隻是在山,水,樹木,花草,甚至于村舍和田野的均勻和配合,遠在藝術的美感律上,所謂“多樣的統一”。她是盤諧和的彩色,她是一幅勻稱的圖案,她是一個健康美麗的少女,隻濃裝,不濃抹。

  我打從一條寬闊的田畦上走去,爬登蛇山亭。在亭裏眺望到的是廣大的地野,綠油油的一大片,下了山,繞過尚武俱樂部,再登觀瀑亭。近看潺潺亂竄的瀑水,遠眺黑壓壓一堆的碧雲窩,以及整齊的仲家的房屋,那全是苗人的老家,令人湧起一股懷古的幽情。略低的柏亭,在另一座小山上和它遙遙相對,四周圍護着翠柏。旗亭在它的腳下,國旗正飄揚在翠柏與紅梅之上,從悠閑中揚起一股莊嚴來。防校亭在它的側面,放鶴亭在它的後面,壩上橋在它的前面。又慢步下了山。在綠水白浪之上,慢慢地蹁過壩上橋,沿溪走着,左轉再登××堂。在這裏,可以鳥瞰全個花溪,景物曆曆可數;連田野裏耕田的農人,山崖下鑿石開道的勞工,伛偻徐行的販夫,都成爲點綴花溪景色的分子。花溪的美妙,即感動此,她與大自然打成了一片。至少在我個人的感覺上以爲如此。徘徊了許久,盡量的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上去飽餐景色,幾乎不想拾級而下了。既然走了下來,行地走着,走過麟山,這是沿花溪旁最高的一座山,從曆亂的叢林的隙縫中,可以辨認出上面有一座躍躍欲飛的飛雲閣來。可惜石滑泥濕,要用最大的努力才能爬得上去,怕的是登了上去,恣意四望,不肯下來,在再思三思之下,隻得割愛。癡立在下面,擡頭疑望了好一會兒,仿佛自己已經躍登了上去,效法阿Q的精神勝利,祈求山靈勿笑。再沿着花溪曲曲走回去,淙淙的水聲,一直在後邊歡送着。

  一路走,一路低着頭,默然地思量:

  山岡,田野,溪水,劃子,叢林,草坪,花圃,曲橋,農場,村舍,亭閣,沙洲,石嶼,假山,魚塘,這一些,裝點了花溪的靜的美。

  風聲,鳥聲,笑語聲溶化在淙淙的瀑聲,潺潺的水流聲中,配合上日麗山青,水綠,田碧,松蒼,柏翠,橋欄紅,浪花白,以及花香,蠶豆香,就隻有這一些,交織成花溪的聲色之美。

  “真正的平凡,也就是不平凡!”我自語着,不覺已經踱出了一座耀煌的牌樓,那是算出了花溪了。

  在驅向歸路的馬車裏,随着颠簸的律動,思潮一起一落,那些溪的景色,不絕地在我眼底裏翻映。我想,如果我在天朗氣清,幾和日暖的暮春佳日,來盡情地鑒賞花溪,豈不更好嗎?于是我埋怨我自己來得太早了。

  當馬車進入貴陽市的界石時,天空又飄起雨絲來,愈近貴陽,天色愈陰晦起來。我卻又慶幸着能夠安然來往于花溪後個晴日間,縱然馬車來回坐去了六個鍾頭,也不能不說是幸吡恕:螞r如今還是戰時時期呢?

  烽火幾乎燃燒到貴陽,我懷念着花溪,閉上了心幕,珍藏着這鮮明的回憶,不睛她給心裏的風雨侵蝕。更默顿F陽無恙,爲前方卻敵的将士祝福。

  作者簡介:陳伯吹現代著名兒童文學家。1906年生于江蘇省寶山縣。從1927年出版報告文學《學校生活記》起,開始了文學活動。曾在上海編輯過《小學生》半月刊,《小朋友叢書》、《兒童雜志》、《常識畫報》等。1946年5月在上海發起組織上海兒童文學工作者聯誼會。早期著有童話《阿麗思小姐》,小說《華家的兒子》、《一年來的中國兒童》、《狹的弧贰ⅰ逗谷汀贰ⅰ囤M南印象記》、《鄉心》、《海思》、《嘉陵江上纖夫曲》等。解放後出版了《一隻想飛的貓》、《毛主席派人來了》、《從山岡上跑下來的小女孩子》、《幻想張着彩色的翅膀》、《三門峽工地上兩少年》等。兒童文學研究著作有《兒童故事研究》、《漫淡兒童戲劇、電影與教育》、《兒童文學簡論》、《漫談寓言》等。曾任中國作協上海分會理事、書記處書記,上海文聯委員等職。現任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副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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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一日间

  陈伯吹

  见故国之旗鼓;感生平于畴日。——丘迟

  烽火几乎燃烧到了贵阳,我怀念着花溪,拉开了心幕,涌出一年前的回忆。这旧梦:温暖,美丽,依然像珍珠一般的鲜明。

  经由图云关,到达贵阳。在城郊已望见了数十个烟囱;又看见了热闹的市街,富丽的店肆,以及熙来攘住的人们。虽然阴晦的天空,依旧暴露了“天无三日晴”的姿态;然而“地无三寸平,人无三分银”的谚语的迹痕,似乎杳不可见了。

  贵阳,已非旧时面目,曾经有人赞美她说:“地狱变成天堂”!其然?岂其然乎?所可惜的,只是高物价的天堂!

  朋友很诚恳地向我说:“过贵阳而不上花溪,如入宝山而空手归来”!

  这是多么诱人而且有力的劝告,于是我在候西南公路局的交通车时间里,在仅有的旅费中,支付了八个钟点,两百元法币,给了花溪;这也许是最最吝啬的一个游客了。

  天空有微雨,却又仿佛射出阳光来,这是江南的一种养花天气,是阴晴莫测的天色,所以在旅店门口踌躇了好久,这又是“不成大事”的书生的坏脾气。侍役却在旁边告诉我说:

  “先生!贵州的天气,在这早春的季节,老是这么样的;白天不大会下雨,可是一到黑夜,又得细雨绵绵了。”

  我感谢也,也佩服他的善观气色,终于走出了门口。

  在雨丝时飘时止,阳光欲露又掩的间歇里,蹄声得得,上坡下坡,我坐在荡动的马车上,断然上花溪去了。行行重行行,直等到走了两个半钟点以后,才迟迟地到了望眼欲穿的花溪。游客们都说“这马跑得不错;车子还快的”。我想到“路遥知马力”,一腔怨愤,也随时着马的疲惫的嘘气声中,忽然间消失了。恰好此时淡淡的阳光,透出云层,把山野耀得微亮,精神不觉也就爽快起来。先在镇上小饭店里,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因为时候已近午刻了。然后大踏步地走向花溪,可是失望得很,那是一块多么平凡的地方,你普通的乡村一模一样。

  不过,如果你嚼过橄榄的,你就得爱它那么样的滋味;她给与你的味道,也正是如此,当你在“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失望里,会愈走愈高兴,愈看愈惬意,直等到你走完了,看完了,还依恋地不忍和她分手。

  真的,如实说来,花溪的确没有什么特致难忘的景色,或者艳丽动人的地方。她的美:只是在山,水,树木,花草,甚至于村舍和田野的均匀和配合,远在艺术的美感律上,所谓“多样的统一”。她是盘谐和的彩色,她是一幅匀称的图案,她是一个健康美丽的少女,只浓装,不浓抹。

  我打从一条宽阔的田畦上走去,爬登蛇山亭。在亭里眺望到的是广大的地野,绿油油的一大片,下了山,绕过尚武俱乐部,再登观瀑亭。近看潺潺乱窜的瀑水,远眺黑压压一堆的碧云窝,以及整齐的仲家的房屋,那全是苗人的老家,令人涌起一股怀古的幽情。略低的柏亭,在另一座小山上和它遥遥相对,四周围护着翠柏。旗亭在它的脚下,国旗正飘扬在翠柏与红梅之上,从悠闲中扬起一股庄严来。防校亭在它的侧面,放鹤亭在它的后面,坝上桥在它的前面。又慢步下了山。在绿水白浪之上,慢慢地蹁过坝上桥,沿溪走着,左转再登××堂。在这里,可以鸟瞰全个花溪,景物历历可数;连田野里耕田的农人,山崖下凿石开道的劳工,伛偻徐行的贩夫,都成为点缀花溪景色的分子。花溪的美妙,即感动此,她与大自然打成了一片。至少在我个人的感觉上以为如此。徘徊了许久,尽量的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上去饱餐景色,几乎不想拾级而下了。既然走了下来,行地走着,走过麟山,这是沿花溪旁最高的一座山,从历乱的丛林的隙缝中,可以辨认出上面有一座跃跃欲飞的飞云阁来。可惜石滑泥湿,要用最大的努力才能爬得上去,怕的是登了上去,恣意四望,不肯下来,在再思三思之下,只得割爱。痴立在下面,抬头疑望了好一会儿,仿佛自己已经跃登了上去,效法阿Q的精神胜利,祈求山灵勿笑。再沿着花溪曲曲走回去,淙淙的水声,一直在后边欢送着。

  一路走,一路低着头,默然地思量:

  山冈,田野,溪水,划子,丛林,草坪,花圃,曲桥,农场,村舍,亭阁,沙洲,石屿,假山,鱼塘,这一些,装点了花溪的静的美。

  风声,鸟声,笑语声溶化在淙淙的瀑声,潺潺的水流声中,配合上日丽山青,水绿,田碧,松苍,柏翠,桥栏红,浪花白,以及花香,蚕豆香,就只有这一些,交织成花溪的声色之美。

  “真正的平凡,也就是不平凡!”我自语着,不觉已经踱出了一座耀煌的牌楼,那是算出了花溪了。

  在驱向归路的马车里,随着颠簸的律动,思潮一起一落,那些溪的景色,不绝地在我眼底里翻映。我想,如果我在天朗气清,几和日暖的暮春佳日,来尽情地鉴赏花溪,岂不更好吗?于是我埋怨我自己来得太早了。

  当马车进入贵阳市的界石时,天空又飘起雨丝来,愈近贵阳,天色愈阴晦起来。我却又庆幸着能够安然来往于花溪后个晴日间,纵然马车来回坐去了六个钟头,也不能不说是幸运了。何况如今还是战时时期呢?

  烽火几乎燃烧到贵阳,我怀念着花溪,闭上了心幕,珍藏着这鲜明的回忆,不睛她给心里的风雨侵蚀。更默祷贵阳无恙,为前方却敌的将士祝福。

  作者简介:陈伯吹现代著名儿童文学家。1906年生于江苏省宝山县。从1927年出版报告文学《学校生活记》起,开始了文学活动。曾在上海编辑过《小学生》半月刊,《小朋友丛书》、《儿童杂志》、《常识画报》等。1946年5月在上海发起组织上海儿童文学工作者联谊会。早期著有童话《阿丽思小姐》,小说《华家的儿子》、《一年来的中国儿童》、《狭的笼》、《寒夜犬吠》、《赣南印象记》、《乡心》、《海思》、《嘉陵江上纤夫曲》等。解放后出版了《一只想飞的猫》、《毛主席派人来了》、《从山冈上跑下来的小女孩子》、《幻想张着彩色的翅膀》、《三门峡工地上两少年》等。儿童文学研究著作有《儿童故事研究》、《漫淡儿童戏剧、电影与教育》、《儿童文学简论》、《漫谈寓言》等。曾任中国作协上海分会理事、书记处书记,上海文联委员等职。现任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副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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