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主页 加入收藏 保存到桌面
当前位置首页美文经典美文夏日里的野果

夏日里的野果

美文阅读网断魂青冥围观:更新时间:2017-08-24 08:54:00

  夏日裏,野果長得正好,常常饞得我們幾乎嘴裏都能伸出手來。

  最好吃的要數野小瓜。野小瓜長在玉米地裏,個頭大似兒拳,呈花觚狀,瓜皮金黃打底,青黑描紋,渾身散發着一股尖銳的香氣。

  野小瓜較爲珍稀,往往五六畝大的豆田裏隻能找到一顆。野瓜的果肉外層淡青爽脆,裏層紅潤粉面。瓜瓤是新鮮的橘紅色,瓜心内壁被瓜瓤熏染成一片美麗的朝霞,讓人看着不忍下口。瓜子比常見的小瓜瓜子要小,但仁兒要比小瓜厚實。每采摘到一枚野瓜,我們總是大呼小叫的,舍不得立刻吃掉,而是帶回家放在堂屋裏,讓金黃的瓜香很富有成就感地彌漫全屋。

  野瓜系列中,最常見的要數馬泡。馬泡渾身滾圓,最大的直徑隻有兩厘米。有深綠色的,有滭S色的,有深綠底色上帶黑色斑點的……馬泡皮薄汁多,甜中略帶微酸,味足。我們常說馬泡是西瓜的重孫子,籽瓜的孫子,野小瓜的兒子。

  馬泡的藤蔓狀如小瓜,花朵金黃,形似苘花。與它的曾祖父、祖父、父親一樣,馬泡的葉兒也呈五角形狀,葉表有三道白色的葉脈,藤蔓上長滿了肉肉的刺,一旦拉到胳臂,馬上就會凸起一道醒目的紅印兒。

  馬泡和小野瓜成熟的時間大緻相當。深綠色的馬泡是可以揭掉表皮的,裏面的果肉面面的,有些香,又有些甜。黃色的馬泡果皮果肉始終是相連的,即便熟透了,也是如此。黃馬泡極香,那香氣單純幹淨,直逼鼻孔,久而不散。黃馬泡不面,脆生生的,吃過以後,後尾還上揚着一縷淡淡的辣香。無論是綠馬泡還是黃馬泡,它們的瓜瓤都較少,滿肚都是瓜子。其籽粒又特别像芝麻,小小的,白白的,挨挨擠擠地住在一座圓圓的房子裏。一顆馬泡常常可以掏出十二三粒瓜子。

  沒有成熟的馬泡很硬,極苦。那苦太尖利,帶着一種直達深處的鋒利。到現在我也不明白,那形容小極小極的馬泡,怎麽會像是夏季天空中吊着的一袋雨水,一旦“嘩”地打開,苦液立刻就會奔湧而出,宛如河走沙灘,轉瞬之間就浸潤透了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并讓其變成和自己相似的肉身,久久泊在口腔裏,把潤過的皮膚揉皺,然後慢慢變麻,變苦,讓你久久張不開嘴來。

  “揉不動西瓜揉馬泡”這是流行在江淮一帶的方言,意思是諷刺一個人欺軟怕硬。無事的時候,我們常摘下一顆半生不熟的馬泡,輕輕在手裏揉搓。初時,馬泡隻有點淡香,後來越揉越香。最終,馬泡變得幾乎透明,那濃濃的醇香味簡直可以與野小瓜相媲美,就連我們的一雙雙小手也開始散發出香氣。

  馬泡是可以做腌菜的。我們挑揀一些半熟的馬泡洗幹淨,放進媽媽的腌鹹菜缸裏。半月之後,拿出來,一顆一切兩半,一嘗,爽脆,甜酸,清香,是吃馍馍的絕好佳肴。

  除了野小瓜和馬泡之外,野地裏還生長着一種叫轉榴的野果。

  轉榴分大轉榴、小轉榴。大轉榴的秧苗和西紅柿的秧苗相似,開白色的小花,每一粒果實都住在一間形似帶棱燈坏木G色包廂裏。成熟的大轉榴落在地上,有青黃和紫色兩種。青黃的大轉榴狀似葡萄,外表光滑如玉,果肉介于液體和固體之間,香氣比野小瓜和馬泡還要濃烈,且後尾還上揚着一縷爪鷹草花的香氣,純正,清朗。紫色的大轉榴個頭比青黃的略小,味兒又酸又甜,稍微帶有一點桀骜不馴的澀味。小轉榴簇生,未成熟是青綠色,熟透就變成了深深的靛藍。那藍太深,深得近乎墨黑,宛如遠天的海水的顔色。小轉榴隻有豌豆粒大小,果肉呈液狀,涼涼的,微甜,酷肖桑葚。它的籽粒金黃,墨黑的汁液裏,像是無數的小月亮在眨眼微笑。

  “七月小棗八月梨,前莊後鄰忙趕集。”田野裏的東西品嘗過了,這下該輪到樹上的了。最稀奇的要數野毛桃。

  野毛桃名副其實,幼年一身白色絨毛,野裏野氣的,而且果實密集,幾乎壓斷枝條。五月裏,别的桃子已經上市了,它卻依然保持杏子大小的身材,紋絲不動。摘下一顆,擦掉表皮的絨毛一嘗,味兒又酸又澀,難以下咽。此時它的果肉和果核是連爲一體的,核心的果汁清澈冰涼,苦似魚膽。中秋過後,野毛桃成熟了,它的表皮一反常态,變得光滑無比,青锃锃的表皮下隐隐透露出片片霞紅。随便摘下一顆,輕輕一咬,果肉便與果核分離,面糊糊的。那果核紅得鮮豔,像是一顆豔紅的夕陽,附近的果肉被果核上凸起的部位镌刻出朦胧的花紋,美麗誘人。隻有到了此時,我們才會明白,原來野毛桃表皮的紅暈是從裏往外滲透出來的。野毛桃的果肉雖然不太厚實,但其汁液豐盈,味道純正,如同陽光雨露發酵而成的一壇美酒,比果園裏的那些桃子不知要強多少倍。隻可惜,不少人嫌棄野毛桃果子小,紛紛将其砍掉而改換新的桃樹品種了。

  今年暑假,回老家消夏。我特意到野外踅了一趟。可除了逮到幾隻蚱蜢以外,玉米地、豆地裏連野小瓜、馬泡、轉榴的影子也未找到。問母親,答曰:“現在都使用除草劑,那些野瓜野果早已在這核武器的打擊下斷子絕孫了!”聽了母親的話,我心裏一陣難過。在我近乎固執的意念裏,沒有了野瓜、馬泡和轉榴,那些豆地是永遠也不配被稱作豆地的。

  夏日里,野果长得正好,常常馋得我们几乎嘴里都能伸出手来。

  最好吃的要数野小瓜。野小瓜长在玉米地里,个头大似儿拳,呈花觚状,瓜皮金黄打底,青黑描纹,浑身散发着一股尖锐的香气。

  野小瓜较为珍稀,往往五六亩大的豆田里只能找到一颗。野瓜的果肉外层淡青爽脆,里层红润粉面。瓜瓤是新鲜的橘红色,瓜心内壁被瓜瓤熏染成一片美丽的朝霞,让人看着不忍下口。瓜子比常见的小瓜瓜子要小,但仁儿要比小瓜厚实。每采摘到一枚野瓜,我们总是大呼小叫的,舍不得立刻吃掉,而是带回家放在堂屋里,让金黄的瓜香很富有成就感地弥漫全屋。

  野瓜系列中,最常见的要数马泡。马泡浑身滚圆,最大的直径只有两厘米。有深绿色的,有浅黄色的,有深绿底色上带黑色斑点的……马泡皮薄汁多,甜中略带微酸,味足。我们常说马泡是西瓜的重孙子,籽瓜的孙子,野小瓜的儿子。

  马泡的藤蔓状如小瓜,花朵金黄,形似苘花。与它的曾祖父、祖父、父亲一样,马泡的叶儿也呈五角形状,叶表有三道白色的叶脉,藤蔓上长满了肉肉的刺,一旦拉到胳臂,马上就会凸起一道醒目的红印儿。

  马泡和小野瓜成熟的时间大致相当。深绿色的马泡是可以揭掉表皮的,里面的果肉面面的,有些香,又有些甜。黄色的马泡果皮果肉始终是相连的,即便熟透了,也是如此。黄马泡极香,那香气单纯干净,直逼鼻孔,久而不散。黄马泡不面,脆生生的,吃过以后,后尾还上扬着一缕淡淡的辣香。无论是绿马泡还是黄马泡,它们的瓜瓤都较少,满肚都是瓜子。其籽粒又特别像芝麻,小小的,白白的,挨挨挤挤地住在一座圆圆的房子里。一颗马泡常常可以掏出十二三粒瓜子。

  没有成熟的马泡很硬,极苦。那苦太尖利,带着一种直达深处的锋利。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形容小极小极的马泡,怎么会像是夏季天空中吊着的一袋雨水,一旦“哗”地打开,苦液立刻就会奔涌而出,宛如河走沙滩,转瞬之间就浸润透了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并让其变成和自己相似的肉身,久久泊在口腔里,把润过的皮肤揉皱,然后慢慢变麻,变苦,让你久久张不开嘴来。

  “揉不动西瓜揉马泡”这是流行在江淮一带的方言,意思是讽刺一个人欺软怕硬。无事的时候,我们常摘下一颗半生不熟的马泡,轻轻在手里揉搓。初时,马泡只有点淡香,后来越揉越香。最终,马泡变得几乎透明,那浓浓的醇香味简直可以与野小瓜相媲美,就连我们的一双双小手也开始散发出香气。

  马泡是可以做腌菜的。我们挑拣一些半熟的马泡洗干净,放进妈妈的腌咸菜缸里。半月之后,拿出来,一颗一切两半,一尝,爽脆,甜酸,清香,是吃馍馍的绝好佳肴。

  除了野小瓜和马泡之外,野地里还生长着一种叫转榴的野果。

  转榴分大转榴、小转榴。大转榴的秧苗和西红柿的秧苗相似,开白色的小花,每一粒果实都住在一间形似带棱灯笼的绿色包厢里。成熟的大转榴落在地上,有青黄和紫色两种。青黄的大转榴状似葡萄,外表光滑如玉,果肉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香气比野小瓜和马泡还要浓烈,且后尾还上扬着一缕爪鹰草花的香气,纯正,清朗。紫色的大转榴个头比青黄的略小,味儿又酸又甜,稍微带有一点桀骜不驯的涩味。小转榴簇生,未成熟是青绿色,熟透就变成了深深的靛蓝。那蓝太深,深得近乎墨黑,宛如远天的海水的颜色。小转榴只有豌豆粒大小,果肉呈液状,凉凉的,微甜,酷肖桑葚。它的籽粒金黄,墨黑的汁液里,像是无数的小月亮在眨眼微笑。

  “七月小枣八月梨,前庄后邻忙赶集。”田野里的东西品尝过了,这下该轮到树上的了。最稀奇的要数野毛桃。

  野毛桃名副其实,幼年一身白色绒毛,野里野气的,而且果实密集,几乎压断枝条。五月里,别的桃子已经上市了,它却依然保持杏子大小的身材,纹丝不动。摘下一颗,擦掉表皮的绒毛一尝,味儿又酸又涩,难以下咽。此时它的果肉和果核是连为一体的,核心的果汁清澈冰凉,苦似鱼胆。中秋过后,野毛桃成熟了,它的表皮一反常态,变得光滑无比,青锃锃的表皮下隐隐透露出片片霞红。随便摘下一颗,轻轻一咬,果肉便与果核分离,面糊糊的。那果核红得鲜艳,像是一颗艳红的夕阳,附近的果肉被果核上凸起的部位镌刻出朦胧的花纹,美丽诱人。只有到了此时,我们才会明白,原来野毛桃表皮的红晕是从里往外渗透出来的。野毛桃的果肉虽然不太厚实,但其汁液丰盈,味道纯正,如同阳光雨露发酵而成的一坛美酒,比果园里的那些桃子不知要强多少倍。只可惜,不少人嫌弃野毛桃果子小,纷纷将其砍掉而改换新的桃树品种了。

  今年暑假,回老家消夏。我特意到野外踅了一趟。可除了逮到几只蚱蜢以外,玉米地、豆地里连野小瓜、马泡、转榴的影子也未找到。问母亲,答曰:“现在都使用除草剂,那些野瓜野果早已在这核武器的打击下断子绝孙了!”听了母亲的话,我心里一阵难过。在我近乎固执的意念里,没有了野瓜、马泡和转榴,那些豆地是永远也不配被称作豆地的。

标签:夏日里的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