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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父亲

美文阅读网帝国崛起围观:更新时间:2017-08-24 08:51:16

  我讀初中一年級時,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同學,我經常去他家玩,很恣肆,但隻要他父親一回家,我就不自覺地收斂了。他父親是一位拳師,滿臉橫肉,彪悍異常,我心底十分怕他,從不敢正眼看。然而,有一天,這種感覺被徹底改變了。那是在初夏,我在同學家耍到很晚,幹脆留宿。至半夜酣然大睡時,一隻手——那是一隻非常粗糙強壯的手掌——把我跟同學從蚊帳裏輕輕搖醒,我們半睡半醒睜開眼睛,一隻手朝我們眼前伸了過來。就像變魔術那樣,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被放進了漆黑的蚊帳裏,亮晶晶的,閃閃爍爍的——裏面全是飛舞的螢火蟲。

  從此,我知道了,拳師跟我所見過的另一些父親并無區别,在那令人畏懼的外貌下面,其實也藏有一顆慈愛而且浪漫的心,那是父親的柔軟之處。

  年少時,當我們提起父親,總覺得這是一個堅硬的詞,抑或是一個沉默的形象,因爲他總是話不多,總是讓你懼怕,讓你覺得難以接近。

  我跟父親就是如此,從不交流。記得十歲那年的一個黃昏,父親在後門口爲我洗澡,他的手搓在我身上,就像砂紙摩擦在我皮膚上,我極力地壓抑着,才沒讓自己叫出聲,沒讓眼淚流出來。

  很多年來,我總認爲自己沒有享受過“父愛”。然而,當他離世,當我自己也成了一個孩子的父親時,我終于明白,原來我不是沒有得到過愛,而是那時的我根本理解不了——父親的表達總是很隐晦,隐晦得讓你無從察覺。

  就像那個讓我難忘的黃昏,他可能早已預知,這将是他最後一次給我洗澡,所以他把全部的不知來處的酸楚和愛憐都積聚在了手掌裏。

  那一種疼痛,現在想來也是一種無以言表的柔軟。

  (摘自《遼沈晚報》2017年6月28日)

  我读初中一年级时,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同学,我经常去他家玩,很恣肆,但只要他父亲一回家,我就不自觉地收敛了。他父亲是一位拳师,满脸横肉,彪悍异常,我心底十分怕他,从不敢正眼看。然而,有一天,这种感觉被彻底改变了。那是在初夏,我在同学家耍到很晚,干脆留宿。至半夜酣然大睡时,一只手——那是一只非常粗糙强壮的手掌——把我跟同学从蚊帐里轻轻摇醒,我们半睡半醒睁开眼睛,一只手朝我们眼前伸了过来。就像变魔术那样,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被放进了漆黑的蚊帐里,亮晶晶的,闪闪烁烁的——里面全是飞舞的萤火虫。

  从此,我知道了,拳师跟我所见过的另一些父亲并无区别,在那令人畏惧的外貌下面,其实也藏有一颗慈爱而且浪漫的心,那是父亲的柔软之处。

  年少时,当我们提起父亲,总觉得这是一个坚硬的词,抑或是一个沉默的形象,因为他总是话不多,总是让你惧怕,让你觉得难以接近。

  我跟父亲就是如此,从不交流。记得十岁那年的一个黄昏,父亲在后门口为我洗澡,他的手搓在我身上,就像砂纸摩擦在我皮肤上,我极力地压抑着,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没让眼泪流出来。

  很多年来,我总认为自己没有享受过“父爱”。然而,当他离世,当我自己也成了一个孩子的父亲时,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不是没有得到过爱,而是那时的我根本理解不了——父亲的表达总是很隐晦,隐晦得让你无从察觉。

  就像那个让我难忘的黄昏,他可能早已预知,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洗澡,所以他把全部的不知来处的酸楚和爱怜都积聚在了手掌里。

  那一种疼痛,现在想来也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柔软。

  (摘自《辽沈晚报》2017年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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