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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梁:清井节

美文摘抄网念气无双围观:更新时间:2017-08-08 10:18:00
翁梁:清井节

在苗族地區,節日是很多的,比如蘆笙節、祈雨節、偷瓜節,以及還有鬼節之類的。但就是沒聽說過“清井節”。

壽旭先生是個攝影愛好者,對民俗方面的東西他也喜愛。他說,翁梁的“清井節”到了,要我去看看。于是,懷着一顆好奇的心,邀約着台江縣的張少華先生,我們去了施秉縣雙井鎮的翁梁村。清井節是在每年的農曆六月初六舉辦。

我們去的時候,時間比較晚了,我們以爲村裏人已經清裏好了。誰知,村民們才開始出發。翁梁有三口井,分别名爲柏樹井、老井和懷花井。翁梁苗語寫作“EbLiaox”,意譯爲出水的地方。或許可能是有那麽多水井,苗族人才這樣叫的名。

清理水井的人有兩百多人,據說是每戶出一人前去。這其中還有老人、婦女和小孩。所謂清水井,這裏的人可用足了工具,洋鏟、鋤頭、撮箕、木桶,甚至連什麽抽水機也派上了大用場。清井的人分爲三拔,根據水井大小,泉水流量來定的。最多一處是懷花井。那井分爲井水池、洗菜池、洗衣池、牲畜飲水池。經過一年的沉甸,井底殘存了很多的泥漿、樹葉等等。他們用抽水機把水抽幹之後,離即下池掘泥。大堆的泥漿由人工用撮箕或人力車扡出。并棄到很遠的河道去。

泉水井裏有魚,烏黑壓的一大片,都是些常見的魚兒。當地人說,從古老古代,這些魚就在這裏面的,一直也沒看到長大。井池抽水時,魚鑽進洞裏去了。這些魚任何人是不能捉的。他們說這是些神魚,有了它們的存在,泉水才不會幹涸。一位姓肖的人說,他們的先輩是從明代“湖廣填貴州”的時候就到此定居的,至今已六百多年了,從來沒聽說這井幹過。

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們山裏的人總把水井叫一眼井。是不是鄉野人把井視爲眼睛嗎?或許是潔淨之地,隻有保持如眼那樣清澈如鏡才能飲用?在當代,城裏已沒有井了,唯有鄉村,她還坦然鑲嵌在村前村尾。當你彎下頭去吮吸井水,你發覺天就在井裏面。是水井,讓鄉村充滿着鮮活與生機。

井就是人生,人生也比着井,當那個叫“背景離鄉”的詞沉默于腦海時,也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的時候。井是家的象征,遊子出行,總忘不了那眼井,井成了故鄉的代名詞。井是母親,因井充滿母性慈愛,她會竭盡乳汁哺養村人直至幹涸乃會袒露着胸脯。也許是這樣,翁梁人才把水井當作聖地加以崇拜。于是,他們要爲這聖地清洗,讓其永哺村人。

在離井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有一片樹林,那裏有古樹。楓木樹長得大大的,高達二三十丈。上有白鶴築巢,白鶴啄來的小魚小蝦,時常從樹上墜落下來,蜂子蚊蟲讓這些食物浪費不了。此外還有皂角樹、硬楖樹、榉木等等。樹下是一塊坪地,水泥硬化。一群人正在燒水、煮飯。這些人是爲祭祀祈雨作準備的。一頭大白豬增躺着身,因爲天氣太熱,它喘着哈氣,沒精打彩。這裏有一個小廟,石塊砌成的,上有覆頂蓋着,裏面放置石頭神像。他們說是“通天神廟”。通天神其實就是土地神。在民間,不論寨大寨小,村頭都立土地廟。民以食爲天,土中生萬物,因而民間一直把土地神視爲大神。在這裏,無論你是苗族還是漢族,自古就有土地神崇拜的習俗。《左傳》通俗篇有語雲:“凡有社裏,必有土地神,土地神爲守護社裏之主,謂之上公。”土地廟雖小,甚至簡陋,還經常風吹日曬,但這老神也會盡責,鎮守村落或庭園,很受人們敬重。

肖師傅是個法師,學過道學,會敬點鬼神,今天他的任務就是扮演法師,請土地神通天達地,祈求雨露,祈镀桨病

殺豬的案桌擺好以後,燒了幾柱香一帖紙,幾個年輕人将豬扭送案桌,肖師傅默念巫語,抽出長刀,插進豬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濺潑一地,人們齊呼,好兆頭!于是人們七手八腳,拉着死豬,趁着滾燙的水,拔去了豬毛。豬頭砍下之後,通天廟前的香紙又燃了起來,正式祭神開始。

隻見肖師傅穿上道袍子,戴上道帽。拿着一碗清水,又化了錢紙于碗中,用點燃的香,不斷地畫着符,又念上了:“此間土地,神之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爲吾朝關,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書上清……”。之後就聽不清是什麽東西了。他們說,這就是祈雨。因水井清洗幹淨,水得靠天上賜予,這就得祭天神,天神要由土地神去告之,他才知道要下雨。這些就是清潔明淨的雨了,田園才有雨露,人畜得以飲食,大地得以甘汁。

當天是晴空萬裏的,藍天的森林連接着。當祈雨法事做完後,天突轉陰,風吹草動,刹那間從天上飄起細雨來。人們歡呼雀躍起來。來雨了!來雨了!

我是個無神論者,我從不相信求雨會真的下雨,我隻相信民間的求雨隻不過是人們的一種美好向往而已,無可厚非。可這樣的“好事”卻讓我遇上了。這讓我感到十分的神奇。後來我查了當天的天的天氣預報,也根本沒有下雨預報。這樣的巧合着實讓我驚歎不已。這真是:“山前居民種禾黍,歲歲求晴複求雨。神靈不靈誰得知,老巫分明作神語。往來行人多再拜,爐中無香畏神怪。唱歌打鼓燒紙錢,蒼鵝白羊朝暮賽。”

據說當地祈雨的習俗已進行了六百多年了。

一切法事做好,清理水井的人陸續趕到,他們要爲有這樣一場喜雨而高興。他們要暢達痛飲,歡慶這場喜雨的到來。夕陽西下,我們回到了偏城。

施秉縣苗學會 紫夏(吳安明)

二0一七年八月七日于偏橋

在苗族地区,节日是很多的,比如芦笙节、祈雨节、偷瓜节,以及还有鬼节之类的。但就是没听说过“清井节”。

寿旭先生是个摄影爱好者,对民俗方面的东西他也喜爱。他说,翁梁的“清井节”到了,要我去看看。于是,怀着一颗好奇的心,邀约着台江县的张少华先生,我们去了施秉县双井镇的翁梁村。清井节是在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举办。

我们去的时候,时间比较晚了,我们以为村里人已经清里好了。谁知,村民们才开始出发。翁梁有三口井,分别名为柏树井、老井和怀花井。翁梁苗语写作“EbLiaox”,意译为出水的地方。或许可能是有那么多水井,苗族人才这样叫的名。

清理水井的人有两百多人,据说是每户出一人前去。这其中还有老人、妇女和小孩。所谓清水井,这里的人可用足了工具,洋铲、锄头、撮箕、木桶,甚至连什么抽水机也派上了大用场。清井的人分为三拔,根据水井大小,泉水流量来定的。最多一处是怀花井。那井分为井水池、洗菜池、洗衣池、牲畜饮水池。经过一年的沉甸,井底残存了很多的泥浆、树叶等等。他们用抽水机把水抽干之后,离即下池掘泥。大堆的泥浆由人工用撮箕或人力车扡出。并弃到很远的河道去。

泉水井里有鱼,乌黑压的一大片,都是些常见的鱼儿。当地人说,从古老古代,这些鱼就在这里面的,一直也没看到长大。井池抽水时,鱼钻进洞里去了。这些鱼任何人是不能捉的。他们说这是些神鱼,有了它们的存在,泉水才不会干涸。一位姓肖的人说,他们的先辈是从明代“湖广填贵州”的时候就到此定居的,至今已六百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这井干过。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山里的人总把水井叫一眼井。是不是乡野人把井视为眼睛吗?或许是洁净之地,只有保持如眼那样清澈如镜才能饮用?在当代,城里已没有井了,唯有乡村,她还坦然镶嵌在村前村尾。当你弯下头去吮吸井水,你发觉天就在井里面。是水井,让乡村充满着鲜活与生机。

井就是人生,人生也比着井,当那个叫“背景离乡”的词沉默于脑海时,也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的时候。井是家的象征,游子出行,总忘不了那眼井,井成了故乡的代名词。井是母亲,因井充满母性慈爱,她会竭尽乳汁哺养村人直至干涸乃会袒露着胸脯。也许是这样,翁梁人才把水井当作圣地加以崇拜。于是,他们要为这圣地清洗,让其永哺村人。

在离井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有一片树林,那里有古树。枫木树长得大大的,高达二三十丈。上有白鹤筑巢,白鹤啄来的小鱼小虾,时常从树上坠落下来,蜂子蚊虫让这些食物浪费不了。此外还有皂角树、硬楖树、榉木等等。树下是一块坪地,水泥硬化。一群人正在烧水、煮饭。这些人是为祭祀祈雨作准备的。一头大白猪增躺着身,因为天气太热,它喘着哈气,没精打彩。这里有一个小庙,石块砌成的,上有覆顶盖着,里面放置石头神像。他们说是“通天神庙”。通天神其实就是土地神。在民间,不论寨大寨小,村头都立土地庙。民以食为天,土中生万物,因而民间一直把土地神视为大神。在这里,无论你是苗族还是汉族,自古就有土地神崇拜的习俗。《左传》通俗篇有语云:“凡有社里,必有土地神,土地神为守护社里之主,谓之上公。”土地庙虽小,甚至简陋,还经常风吹日晒,但这老神也会尽责,镇守村落或庭园,很受人们敬重。

肖师傅是个法师,学过道学,会敬点鬼神,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扮演法师,请土地神通天达地,祈求雨露,祈祷平安。

杀猪的案桌摆好以后,烧了几柱香一帖纸,几个年轻人将猪扭送案桌,肖师傅默念巫语,抽出长刀,插进猪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溅泼一地,人们齐呼,好兆头!于是人们七手八脚,拉着死猪,趁着滚烫的水,拔去了猪毛。猪头砍下之后,通天庙前的香纸又燃了起来,正式祭神开始。

只见肖师傅穿上道袍子,戴上道帽。拿着一碗清水,又化了钱纸于碗中,用点燃的香,不断地画着符,又念上了:“此间土地,神之最灵,通天达地,出入幽冥,为吾朝关,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之后就听不清是什么东西了。他们说,这就是祈雨。因水井清洗干净,水得靠天上赐予,这就得祭天神,天神要由土地神去告之,他才知道要下雨。这些就是清洁明净的雨了,田园才有雨露,人畜得以饮食,大地得以甘汁。

当天是晴空万里的,蓝天的森林连接着。当祈雨法事做完后,天突转阴,风吹草动,刹那间从天上飘起细雨来。人们欢呼雀跃起来。来雨了!来雨了!

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从不相信求雨会真的下雨,我只相信民间的求雨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美好向往而已,无可厚非。可这样的“好事”却让我遇上了。这让我感到十分的神奇。后来我查了当天的天的天气预报,也根本没有下雨预报。这样的巧合着实让我惊叹不已。这真是:“山前居民种禾黍,岁岁求晴复求雨。神灵不灵谁得知,老巫分明作神语。往来行人多再拜,炉中无香畏神怪。唱歌打鼓烧纸钱,苍鹅白羊朝暮赛。”

据说当地祈雨的习俗已进行了六百多年了。

一切法事做好,清理水井的人陆续赶到,他们要为有这样一场喜雨而高兴。他们要畅达痛饮,欢庆这场喜雨的到来。夕阳西下,我们回到了偏城。

施秉县苗学会 紫夏(吴安明)

二0一七年八月七日于偏桥

标签:水井人们天神苗族民间